“芬姨，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程淑芬把王长田告诉她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顾昀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围的空气温度却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手里的对讲机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个叫宋无德的家伙，还是跳出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个跳梁小丑，用同样恶毒的谣言，给当时孤立无援的刘亦非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伤害。
顾昀放下对讲机，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我知道了。”
“王长田那边，你替我谢谢他。”
挂断电话，顾昀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房车。
刘亦非正坐在房车门口的小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的热牛奶。
看到顾昀走过来，她立刻站起身。
“哥哥，拍完了？”
顾昀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拍完了。”
“回车里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刘亦非。
这种腌臢事，他不想脏了她的耳朵。
另一边。
宋无德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从演播厅里拖了出来。
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你们这是打压言论自由！”
“有本事别删我的镜头！”
他被扔在电视台的大门口，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演播大楼，越想越气。
他为了这个惊天爆料，准备了好几个月。
眼看着就要一炮而红，结果被王长田一个电话给掐灭了。
“王长田，你怕顾昀，老子可不怕！”
宋无德在心里发着狠。
他很清楚，这个圈子里，有不想得罪顾昀的软骨头，就一定有巴不得看顾昀倒霉的硬茬子。
他掏出手机，开始挨个给那些平时专挖明星黑料的娱乐记者打电话。
“喂，王记者吗？我宋无德。”
“我手里有个惊天大料，关于刘亦非的，你要不要？”
很快，宋无德被几个娱乐记者围在了电视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他对着那些闪烁的镜头和录音笔，把自己在节目里没说完的话，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第二天。
宋无德直接在自己的新书发布会上，当着几十家媒体的面，把昨天在电视台没能说出口的猛料又重新爆了一遍。
甚至拿出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声称是刘亦非在美国做手术的证据。
他还嫌不够，又在自己的博客和天涯、猫扑等各大论坛上，用极其详尽的文字，描述了所谓的证据和内幕。
一时间，消息还是传开了。
宋无德如愿以偿地火了。
他的名字瞬间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无数家媒体的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住。
整个网络世界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这个时间点，《仙剑奇侠传》的电视剧刚好播到了最后几集。
赵灵儿为了拯救苍生，与水魔兽同归于尽，最终死在了李逍遥的怀里。
这个悲剧结局让无数观众哭得撕心裂肺。
“灵儿别死啊！”
“编剧你没有心！”
“草啊，顾昀你自己就是编剧啊，把你自己媳妇写死，你还是人吗！”
无数刚刚为赵灵儿流干了眼泪的网友，看到宋无德的爆料后，瞬间怒不可遏。
他们涌进宋无德的博客和相关新闻的评论区，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攻击。
“你全家都是变性人！造谣一张嘴，全家火葬场！”
“灵儿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诋毁她？你还是不是人！”
但流言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当它不需要负责任的时候，当人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躲在屏幕后面敲击键盘的时候，恶意就会被无限放大。
很多早就嫉妒刘亦非资源和人气的黑粉、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也纷纷冒了出来。
“无风不起浪，我觉得这事没准是真的。”
“是啊，刘亦非长得确实有点英气，而且你看她从来不穿裙子，是不是不敢穿？”
“就是，你看她那么高，骨架也大，说不定真是男的呢。”
甚至还有人拿顾昀说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顾昀那么有钱，长得又帅，为什么就只守着刘亦非一个女人？”
“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估计他自己就是个同性恋，找个变性人当幌子正好。”
当造谣不需要负责任的时候，当恶意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时，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就会暴露无遗。
各种污言秽语，在网络的阴暗角落里肆意滋生。
几天后。
一场公开的媒体采访会上。
宋无德被几十名记者簇拥在中间，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这几天，他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关注度，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已经靠着这个话题炒作了好几天，关注度越来越高。
而酷狗和懒人影视那边，却连一个官方声明都没有发。
这让他更加得意忘形，觉得自己是赌对了。
顾昀不敢回应，说明他心虚。
他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唾沫横飞。
“我宋无德，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这是在揭露娱乐圈的黑幕，我是在为广大的观众负责！”
就在宋无德唾沫横飞地描述着他那些所谓的证据时。
一个穿着破旧保安服的年轻人，突然从记者群的侧翼冲了出来。
他一下子冲上台，将正在演讲的宋无德扑倒在地，手里还拎着一把羊角锤，眼神狂热而混乱。
“不许你诋毁我的灵儿妹妹！”
“你这个坏蛋！欺负灵儿妹妹！”
年轻人的口齿不清，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精神失常的状态。
现场瞬间大乱。
宋无德被压在地上，看着男人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锤子，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啊！杀人啦！”
周围的记者们非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往前挤，将手里的相机和
摄像机对准了地上的两个人，疯狂地按动快门。
会场的几名安保人员想冲进来，却被黑压压的记者人墙死死地堵在外面。
扑倒宋无德的年轻人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他举起手里的羊角锤，对准宋无德的裆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宋无德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凄厉得不似人声。
“变性是吧，你不是喜欢变性吗，我现在就给你做手术！”
“哈哈哈哈！”
男人没有停手，歇斯底里癫狂的笑着，一锤接着一锤，疯狂地砸着。
最后，安保人员终于冲破了记者的人墙，合力将那个已经彻底癫狂的中年男人拉开。
宋无德已经昏死过去，下身一摊鲜血，整个身子还在不停抽搐。
一时间，全网都在播报这条血腥的新闻。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怀疑，这是顾昀请人动的手。
网络上，舆论风向瞬间反转。
很多人开始呼吁严惩凶手，以及藏在凶手背后的顾昀和酷狗集团。
然而，几天后，就在舆论发酵到最高点的时候。
官方新闻机构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通告称，行凶者已经被警方控制。
经初步调查，该名男子是一名精神失常患者。
他因为过度沉迷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中赵灵儿的角色，产生了严重的幻想和现实混淆，所以才会对诋毁角色的宋无德行凶。
官方的通告一出来，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浪确实平息了不少。
毕竟在2005年这个时间点，官方通告的权威性还是极高的。
但怀疑的声音并没有彻底消失。
在天涯、猫扑这些匿名论坛的阴暗角落里，各种非议依然在不断发酵。
人性的恶，总是在这种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反正躲在互联网的保护壳后面，敲几下键盘也不用负任何责任。
“精神病？呵呵，骗鬼呢。”
“顾昀那么有钱，能量那么大，随便找个替死鬼出来顶罪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就是，那个宋无德虽然嘴巴臭，但罪不至此吧，下面都给锤烂了，这手段也太狠了。”
嫉妒顾昀有钱的，嫉妒他能娶到刘亦非的，还有嫉妒他霸道到连国际大导演李安都敢封杀的。
这些阴暗的情绪，在一些有心人的刻意引导下，又开始慢慢汇聚。
一则官方通告，根本无法彻底湮灭这些藏在人性深处的恶意。
但很快，这些躲在屏幕后面肆无忌惮敲击键盘的人，就笑不出来了。
酷狗集团总部。
法务部所在的整个楼层灯火通明。
在酷狗顶尖技术团队的IP追查下，一张张精确到家庭住址的用户信息表格，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法务部总监齐守明的手里。
酷狗集团经过几轮扩张，旗下光是专职的法务人员，就已经扩充到了五百多人的恐怖规模。
虽然这个法务团队名字不太好听，被称为温特莱疯狗。
但也证明了这支团队的恐怖之处。
现在，这只在业内臭名昭著的疯狗法务天团开始正式运转起来。
一封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如同雪片一般，从京城寄往全国各地。
那些曾经在论坛上骂得最凶、跳得最高的几个网络喷子，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那些他们曾经以为可以随手删除的帖子和评论，早就被酷狗的技术人员做了完整的证据保全。
道歉、罚款、拘留。
顾昀这次的手段极其强硬，毫不姑息。
一时间，整个互联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有人都意识到，顾昀这次是来真的了。
他不仅要让造谣者付出代价，更要让那些躲在后面煽风点火、肆意网暴的键盘侠们，也尝尝法律的铁拳。
这场被后世称为国内第一次大规模反网络暴力诉讼的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净化了整个网络环境。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宋无德，下场则更为凄惨。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酷狗集团的一纸诉状，正式告上了法庭。
据说，他被那个精神失常的粉丝用羊角锤砸烂的下半身，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但基本功能已经彻底丧失。
他以后倒确实可以去美国，做他心心念念的变性手术了。
可在那之前，他依然要面临巨额的民事赔偿，以及牢狱之灾。
他污蔑的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刘亦非作为当下国民度最高的女明星，身上挂着全国各地好几个公益项目的形象大使头衔。
污蔑她，不仅仅是污蔑个人名誉那么简单，更是对这些官方公益项目的间接抹黑。
这起案件的性质，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与此同时，关于那个行凶者的更多信息，也被媒体披露了出来。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因为没钱治病父母都因为癌症去世。
他很早就辍学打工，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流。
从《天龙八部》开始，他就成了刘亦非的铁杆粉丝。
电视剧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语嫣，和后来那个纯真善良的赵灵儿，成了他困苦生活中唯一的光。
在得知宋无德用那么恶毒的语言去诋毁自己心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后，他本就脆弱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这条新闻一出来，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很多人开始同情这个因为生活不幸而走上极端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酷狗集团的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则新的公告。
公告宣布，酷狗集团将出资一亿元人民币，成立一个专门的癌症救助基金会。
用于资助那些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得到有效治疗的癌症患者。
这条公告一出来，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再次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之前那些还在质疑顾昀买凶杀人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酷狗集团也获得了满屏的赞誉和支持。
也彻底终结了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月的网络风波。
那些从始至终都坚定地支持着刘亦非和顾昀的粉丝们，则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在各大论坛和贴吧里欢呼雀跃。
“我就知道！顾总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太帅了！这波操作简直是降维打击！”
“先用雷霆手段把那些喷子全送进去，再用一个亿的慈善基金堵住所有人的嘴，这公关水平，内娱独一档！”
“活该我们家茜茜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这才是真正的护妻狂魔！”
“那些眼红的柠檬精们，都学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