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满意地哼了一声，双手搂住顾昀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房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十几个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了涿州影视城。
涿州影视城拥有国内目前最长的仿汉代城墙建筑群。
远远望去，高耸的城楼和灰黑色的城砖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剧组的营地就扎在城墙外的一大片空地上。
几百顶帐篷连成一片，各种剧组车辆来回穿梭，场面极其壮观。
顾昀的房车刚停稳，张国荣就带着副导演路阳迎了上来。
车门推开，顾昀率先跳下车，回身把刘亦非接了下来。
张国荣穿着一件印着吕布字样的导演马甲，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他走上前，用力给了顾昀一个拥抱。
“阿昀，你们可算来了。”
“茜茜，生日快乐。”
刘亦非乖巧地喊了一声。
“谢谢莱斯利哥哥。”
顾昀环顾了一圈营地，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正在搭建攻城云梯的城墙上。
“进度怎么样？”
张国荣摘下帽子，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文戏部分我已经带着B组抢拍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全是你和茜茜的戏份，还有那几场最核心的攻城战。”
他从副导演路阳手里拿过一份厚厚的通告单，递给顾昀。
“你们俩的戏份，我已经让人全部单独提了出来。”
“A组和B组双头并进。”
“茜茜的单人戏份不多，我安排B组集中拍摄，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搞定。”
“你们俩的对手戏，我亲自掌镜，保证用最快的速度过。”
顾昀接过通告单翻看了一下。
上面的日程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是从早到晚连轴转。
把男女主的戏份单独提出来集中拍摄，这意味着剧组要承担巨大的场景调度成本和群演待命的费用。
顾昀合上通告单，看向张国荣。
“这么排，剧组的资金燃烧速度至少要翻一倍。”
张国荣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钱算什么。”
“投资是大家的，不用你来省，大不了超支的部分我这个做导演的自掏腰包补上。”
他伸手拍了拍顾昀的肩膀，目光里满是郑重。
“这可是你和茜茜的人生大事。”
“下个月十八号就是婚宴，满打满算你们在这里最多只能待不到一个月。”
“必须赶在你们回横店办婚礼之前，把这边的重头戏全部啃下来。”
“至于剩下的那些边角料，等你们结完婚度完蜜月回来再慢慢拍。”
顾昀知道张国荣的脾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副导演路阳。
“通知各部门。”
“休息半小时，然后直接开机。”
……
时间进入九月。
北方的秋老虎开始发威。
涿州的气温连续几天突破了三十八度。
烈日当空，整个影视城像是一个巨大的烤箱，空气被热浪炙烤得发生了扭曲。
城墙下的一片空地上，《吕布》剧组正在拍摄一场激烈的厮杀戏。
顾昀身上穿着重达三十多斤的仿古明光铠。
内搭的粗布中衣早就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手里握着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骑在一匹高大的大红马上。
头盔下的脸庞布满了灰尘和汗水。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顾昀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有伸手去擦。
“Action！”
张国荣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
顾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红马嘶鸣一声，如同一道红色的火焰般冲入群演组成的敌阵中。
他手里的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将几个扑上来的群演击退。
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透着一股极其真实的战场杀伐之气。
这一套动作，顾昀坚持不用替身，硬生生穿着闷死人的铠甲拍了十几遍。
“卡！”
“这条过了！”
张国荣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顾昀猛地勒住缰绳，红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长戟扔给跑过来的道具师，翻身下马。
双脚刚一落地，一股极其沉重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这大半个月的高强度集中拍摄，加上这要命的高温，即便是以他顾家气功的底子，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助理圆圆立刻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冲了上去。
两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对着他猛吹。
圆圆递过来一条冰毛巾和一瓶冰镇矿泉水。
顾昀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拧开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了大半瓶。
刘亦非穿着一身繁复的汉代曲裾深衣，从旁边的休息区快步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折扇，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走到顾昀身边，踮起脚尖帮他扇风。
她自己的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得通红。
“哥哥。”
“你赶紧把这身铠甲脱了吧，会中暑的。”
顾昀由着工作人员帮他解开铠甲上的绑带。
胶质的甲片一件件卸下，他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拿过刘亦非手里的折扇，反过来对着她的脸扇了扇。
“你的戏份昨天不是已经杀青了吗？”
“这大热天的，不在房车里吹空调，跑出来干嘛？”
刘亦非拿出一张纸巾，细心地帮顾昀擦掉脖子上的汗水。
“我一个人在车里待着无聊。”
“再说了，你在这里受罪，我怎么能安心在里面吹冷气。”
她拉着顾昀的手，走到休息区的遮阳棚下坐下。
刘小丽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走了过来。
“阿昀，快喝点绿豆汤解解暑。”
“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
顾昀接过碗，几口喝完。
他看着刘亦非那张被晒得通红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明天你就跟阿姨先回京城。”
“这边的拍摄环境太差了，你在这待着也是受罪。”
刘亦非立刻摇头，双手死死抱住顾昀的胳膊。
“我不走。”
“我要陪你一起拍完。”
“说好了要一起回横店办婚礼的，我一个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顾昀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强求。
晚上的拍摄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半。
随着张国荣的一声收工，整个剧组的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顾昀拖着疲惫的身体，牵着刘亦非的手走回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闷热和喧嚣。
两人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满身的汗水和泥垢。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两人瘫倒在房车后面的宽大双人床上。
刘亦非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往顾昀怀里钻。
她把脸贴在顾昀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顾昀伸出手，手指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揉着，帮她缓解着这一整天的疲劳。
刘亦非舒服地哼唧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房车前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助理圆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老板。”
“杨总监刚才打来电话。”
“她说有非常紧急的公事，让您无论多晚，洗漱完务必给她回个电话。”
顾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机械表。
凌晨一点十五分。
杨思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
刘亦非睁开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
“哥哥，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顾昀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他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手机。
“圆圆，进来吧。”
圆圆推开卧室的门，把一个手机递给顾昀。
顾昀接过电话，按下回拨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杨思维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杂乱的讨论声和键盘敲击声。
“老板，没打扰您休息吧。”
顾昀靠在床头上，单手搂着刘亦非的肩膀。
“说正事。”
“这么晚找我，音综的事情有眉目了？”
杨思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老板，您真是神机妙算。”
“目前我们酷狗集团筹备你亲自策划的音综消息，我只是让人稍微透露了一点风声出去。”
“各大卫视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都找上门来了！”
顾昀拿过床头柜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具体说说。”
杨思维快速汇报。
“湖南卫视那边反应最快，他们台长亲自打的电话。”
“他们想利用超女现在的热度，把我们的节目直接买断，放在他们台播出。”
“条件开得很高，但要求节目必须由他们台里的团队主导。”
顾昀冷笑了一声。
“买断？”
“他们倒是想得美。”
“直接拒了。”
杨思维立刻接话。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除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浙江卫视，安徽卫视，东南卫视，还有东方卫视，全都派了核心团队来京城洽谈。”
“他们都表示愿意出让主导权，只求合作。”
杨思维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