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特地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我现在处于有点棘手的状态。”
“棘手的状态”
“我不想见人,却想跟人说话。”
“这的确很棘手。”
“偏偏在这种时候,你好像很忙。”
“抱歉。”我隔着墻鞠躬道歉,“平时倒是闲得要命。”
“也怪我啦,偏偏在这种时候想念家人的温暖。可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看不顺眼啊。”
“对什么看不顺眼”
“该怎么解释才好呢呃,今天的你不像你。”接下来她沈默了十几秒,似乎在思考,“对了,平时你的眼神看起来无所畏惧。该说是眼睛根本没对焦,还是像在註视—切却又目空一切,总之看起来爱理不理的,所以我在你面前才能完全放松。可是……刚才在走廊上碰面时,你的眼神变了。”
“当时我是什么眼神”
“不告诉你。”她说道,似乎在吊我的胃口,“刚才那个女生已经睡了吧要是我们讲话太大声,说不定会吵醒她,所以就先讲到这裏吧。等我心血来潮,会再打电话给你的,晚安。”
她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我在阳臺上待了一个小时左右。不过我回到屋内时,少女仍未睡着。
她今晚没有哭泣,而是在发抖。只见她缩在床上,紧紧抱住枕头和小熊布偶,呼吸紊乱。这显然不是寒冷造成的。
我心想:既然怕成这样,一开始别动手不就好了吗可是想来
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毕竟她说过:“因为我活到今天,只怀着这个念头。”
她不是一心想覆仇,而是只有这件事可做。
生銹的裁缝剪刀
二十个小时后,我们才在快餐店吃了一顿。之前,我一直不觉得自己空着肚子,可一闻到菜肴的香气,食欲便立马涌了上来。
我点了两人份的早餐松饼套餐,一边喝咖啡,一边问她:“第三个目标是你妈妈吗?”
少女缓缓摇头。她频频打哈欠,多半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为了遮住衬衫上的污渍,她穿着我昨天借给她的那件大衣。
“不,只有妈妈没有让我体会到那么深的痛苦。虽然她对我也说不上好,但目前我决定先放她一马。”
早上的餐厅没有什么客人,大部分是穿着西装的上班族。不过隔壁桌坐着一对男女大学生,看起来似乎从深夜赖到现在,两人中间的烟灰缸堆满了烟灰。
我心想,这幅场景真是令人怀念。几个月前,我和梁光也像他们一样,在深夜的家庭餐厅裏蹉跎岁月。我们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究竟在聊些什么啊?如今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的目标是以前的同班同学。”少女说道。“应该不用像昨天一样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以前的同班同学啊。顺便问一下,这个人的性别是……”
“是女的。”
“她也在你身上留下了伤痕吗?”
少女慢慢地起身坐到我身旁的椅子上,掀起校服的裙子,露出左大腿给我看。下一瞬间,一道长约七厘米、宽约一厘米、皮肤绷紧的伤痕浮现出来了。我摘下太阳镜一看,更觉得白嫩的肌肤与伤口形成的鲜明对比令人心痛。
“够了,赶快遮起来。”
我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于是叫她住手。虽然她没有这个意思,可在旁人眼裏,我就是个变态吧。
“这是我被推进水沟时,被玻璃碎片割伤的。”少女平淡地解释,“只是话说回来,我认为关键不在于她带给我的□□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痛苦。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很清楚要想让对方屈服,令其感到羞耻是最有效的手段。”
原来如此,我心生佩服。听她这么一说,我想起在义务教育阶段的霸凌事件当中,霸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