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的耶,你脸色好糟。”她一和我面对面就这么说。她穿着看起来很暖和的粗针毛衣,对比之下,从短裤露出的双腿则显得比平常更细。
“请你至少按个门铃。”我说。
“是那个女生拜托我来的耶。”她一副受到冤枉的表情说:“我在走廊上碰到她,打了个招呼,她就跑来求我说:『他发高烧,看起来很难受。』”
“你在骗我吧?”
“嗯,骗你的。不过,她拜托我过来是真的。她还特地来到我房间,对我说:『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可以请你帮我看着他吗?』”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也是骗我的吧?”
“是真的啦。况且我怎么可能主动找别人说话!”
女大学生从正面蹲低下来,仔细看着我的脸,然后将视线移到我从毛毯中露出的右手,发出“哇!”的一声。
“你伤得好严重。那个女生也很严重,但是你更严重。你该不会全身都是伤吧?”
“严重的只有右手,剩下的都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啊。不管怎么说,你右手的伤真的很严重。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房间拿急救用的东西来。”
她慌忙跑出房间,又小跑步跑回来后,用剪刀解下被凝固的血固定住的ok绷,检查我手指伤口的情形。
“伤口冲洗干凈了吗?”
“是啊,用流动的水洗得很干凈。”
“我姑且还是问问,你有打算去医院吗?”
“没有。”
“我想也是。”
她以熟练的动作处理我的伤口。
“你技术真好。”我看着包扎好的伤口说道。
“因为以前我弟弟是个一天到晚受伤的孩子。常常我在房间裏看书,我弟弟就跑进来‘自豪地把伤口秀给我看说:『姐姐,我受伤了。』每次我都会帮他包扎,虽然他从来没有一次伤得像你这么厉害。要是他看到,说不定会很羡慕你。”
她连我身上其它的伤都检查完之后,说声:“好了说吧。”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两人形影不离地从楼梯上滚下去。”
“哼-?”女大学生怀疑地瞇起眼睛。“所以你们就弄得全身上下每一吋都撞出跌打伤,小指还多了两个像是刀割出来的伤口?”
“就是这么回事。”
女大学生默默往我小指上一拍。看到我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弄得说不出话来,她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那么,有计划再从楼梯滚下去吗?”
“不是没有。”
“这几天有两名女性遭人剌杀,和你们有关吗?”
我的目光转到少女放在桌上的裁缝剪刀,太大意了。但女大学生似乎并未发现我视线不自然地转动。
我暗自夸她直觉敏锐。
“是喔,原来发生了这么耸动的事情啊。我会小心。”
“真的跟你们无关吧?”
“是啊,很遗憾。”
“……这样啊,真没意思。”她说:“亏我本来还想说如果你就是杀了那两个人的凶手,就要请你把我也杀了。”
“这话怎么说?”我问。
“就是说,如果你就是凶手,我就会威胁你。我会说:『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能坐视朋友做了坏事不管。我要告诉警方这件事。』然后就去派出所。而你想尽办法要阻止我,但我的意志很坚定,你判断要阻止我,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我,所以就像你杀了其它两名女性一样,用刀剌我。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立刻接着说:“我不是在问你方法,是问你为什么就非得被杀不可。”
“这个问题就跟『你为什么非得活下去不可』差不多难啊。”她耸了耸肩说:“我本来以为你是属于不想活下去的人,难道我猜错了吗?这几天你的眼神变了,是因为从那个女生身上得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吗?”
我默默不语,玄关就传来了声响。看样子是少女回来了。她提着购物袋回到客厅后,敏锐地察觉到房间裏弥漫着淡淡的□□味,而停下了脚步。
女大学生看看我,又看看少女,倏地站起来,牵起少女的手。
“嘿,我来帮你剪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