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甚至查看了车底,可是完全没有发现人影。心臟像发疯似的狂跳不止。
“我剎住了吗?”我自言自语。
难道我无意中猛打方向盘闪过了?还是对方惊险躲开,然后默默离去了?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因醉意与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我是不是并没有撞到人?
此时,后背传来了一道声音:“不对,你没有剎住。”
我回过头,看到一名少女。她身穿白色校服外套和彩色格纹裙,看来应该实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少女大概十七岁,身材娇小,几乎比我矮了两个头。她似乎一路上都没有撑伞,全身湿漉漉的,淋湿的头发沾在额头与脸颊上。
这位长发少女淋着雨站在车头灯前,而我应该看得出神了。
她太美了。那是一种特别的美,不会因沾到雨水和泥巴而有所减损,臟污反倒成了一种烘托。
我尚未问“没有剎住”是什么意思,少女就用双手握住肩上的书包的提手,猛地砸向我的脸。书包正中我的鼻子,让我眼前冒出无数个细小的星星。我失去平衡,仰面倒在水洼上,冰冷的水立刻伸进外套。
“你就是没能及时剎车。我死掉了。”少女跨坐到我身上,揪住我的衣领不停地摇晃,“看你做的好事!你要怎么赔我?”
我正准备开口,只见少女挥动右手打了我一巴掌,接着连续打了两三下。此时,我鼻内发烫,看来是流鼻血了,不过我也没资格抱怨。
因为我害死了这名少女。
尽管受害者一直活力充沛地打我,但我刚才的确已超过八十公裏的时速撞到她了。距离如此短,速度如此快,即便踩了剎车,打了方向盘,也肯定来不及。
少女用拳头一再打我的脸和胸口。被打的时候几乎不痛,可骨头之间地碰撞让我很不舒服。不久后,少女似乎筋疲力尽,气喘吁吁,连连咳嗽,至此才终于停手。
雨依然下个不停。
“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问道。嘴裏破皮了,产生一股铁銹地问道。“我应该撞死你了。那么,你为什么毫发无伤、活蹦乱跳的?而且为什么车身没有留下痕迹?”
少女默不作声,站起来又踢了我一脚。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用身体的重量来踩踏。这一招奏效了。我感觉内臟像是被打入一根钢筋似的疼痛万分,肺裏的空气似乎都漏了出来。
我好一阵子无法呼吸。要是胃裏的东西再多一点,恐怕早已全部吐出来了。少女看到我的身体弯成c字型且不停地咳嗽,似乎有些消气,就此停止暴力行为
我一直躺着淋雨,直到痛楚消散,直到我坐起身打算站起时,少女朝我伸出手。我不明白其用意,茫然地盯着她的手。少女说道:“你要做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起来?”
“我要你送我回家。这点小事应该愿意答应吧,杀人犯先生?”
“好……当然。”
我抓住她的手。
雨势又渐渐变大了。
少女坐在副驾驶座上,脱掉淋湿的校服外套,往后座一扔,然后摸索着点亮了车内灯。
“听好了,请你看清楚。”
说完,她把手伸到我的眼前。
过了一会儿,她漂亮的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紧绷的淡紫色伤痕。那是被刀子割伤几年后痊愈才留下的伤痕,不像是刚刚的车祸造成的。
少女对哑口无言的我说道:
“这是五年前留下的……剩下的你自己思考。听了这个解释,应该基本上明白了吧?”
“不明白。不,我反而更摸不到头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女一脸厌烦,嘆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可以‘取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取消?”
我思考了一阵子,可还是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可以请你说得更简单一点吗?你刚才的说法是一种比喻吗?”
“不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能‘取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歪了歪头。如果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我就更是一头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