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突然反应过来后又立刻撤了手上的力气,以防把老人弄伤。
“知道……知道一些,也算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江皓努力平覆心情,松开老人的手去倒了杯温水,又坐了下来,扶起李叔餵他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回原位。
“您慢慢说。”
“我……我在你去英国的前些日子,在……董事长身边做事。他……当时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我就,就在那裏……”
“一次我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收拾桌子时……我拿了起来……上面……是一个女人……”
“我妈的照片?”
“嗯……当时……没在意,你来了之后,感觉……跟你长得……有点像。”
江皓努力摒除自己对这件事过多的情感,尽量用偏理性的一面去看待这些话:这些其实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是其中也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比如,母亲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昊凌岩大多数时间要处理工作,如果是日常的住处,办公桌那裏一般来说是他所在频率最高的地方,办公桌上放着的东西也是最容易看到的。
可是,那个相框倒扣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把母亲的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又不想看到她呢?又或者,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不对,如果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李叔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发现了。
太矛盾了……
江皓暂时收回思绪,仔细听着李叔后面的话。
“接你来的……前一天,我偶然听到董事长……打电话,不像是……以前谈合作……很少见,所以我一直有印象。”
“他从接电话起……到挂断,一直像是憋着气……那表情……我在我那……混账儿子脸上见过。”
这个意思是……昊凌岩在英国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风雨不动喜怒不形,看样子那时候,是真的动了气,失了态。
因为接回自己的事?
太反常,怪不得李叔这么多年还记得。
“电话那边……我隐约听见……说的是中国话……内容……听不清了。”
江皓听到这裏,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当年突然有人去接他本就反常,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爸爸,外公也从来没透露过,也没见过他和什么陌生人联系过,但如果昊凌岩是因为外公的死,收到了什么通知才决定去接他的话……就说得通了。
所以……应该是什么人在得知外公死讯后,联系了昊凌岩。
“小皓……我……我老了,记性不行了,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我……我知道你想知道……咳咳,帮不了你太多,不能……再添麻烦,你还……这么小……”
“放心李叔,你的事我一定会管,我的事……我也会尽全力去做。”他站起转身,后退了一步与病床隔开些距离,弯下腰深深举了个躬,“谢谢您。”
他走出住院部,转入门诊部,找到了李叔的主治医师,再次询问了李叔的情况,回答与上一次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是……委婉的告诉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早些准备后面的事。
江皓不像上次那样神色不受控,而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平静的走到大厅去缴费。
大厅裏的人很多,缴费处排了长长的队,等了不知多久,终于等到了前面只剩三个人,离窗口最近的人又不知和工作人员起了什么冲突,迟迟不能完成,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进度,后面的人都不满的嚷嚷起来,旁边的护士费了很长时间才重新维持了秩序。
然而,往日惜时如金的江皓却没有去关心前面的争执,他好像和周围的嘈杂完全隔绝,冷静淡然如一轮出尘的明月。
他在思索着,李叔的病情、母亲的照片、昊凌岩的失态、肖云的告诫……
他的大脑不停的运转着,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跳动,像是一臺运转过度而发热的计算机。
太凌乱了,他需要在大脑中找到一个暂时空着的硬盘,好好的把这些梳理清楚,分门别类的整理到不同的文件夹中,再一一加工编码。
提取数据……分类……
“江皓,看这裏!”
发生了错误……
他的计算机……卡成了白屏。
只能听到一个压着嗓门的怪异声音。
嘈杂凌乱的画外音与画内音重合交错之下,这个明显压低了声量害怕吵到别人的话音本应难以听见。
但是江皓却奇异的听到了,并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和来向。
第一声稍高,后面一声比一声微弱。
落在他耳中,却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