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
她面无表情地将蓝色棋子往前挪了六格,又掷一次,四点。
蓝色棋子稳稳当当地进入终点。
“赢了。”
林蔓拍拍手,语气平淡。
赵颜希不服气:“再来一局!”
“行啊。”
林蔓将棋子重新摆好。
第二局,赵颜希开始学聪明,不再急着往前冲,而是稳扎稳打,该吃的吃,该堵的堵。
林蔓依旧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躁。
文静和花晴依旧是陪跑的命。
最后是赵颜希赢下。
正要再开第三局,赵颜希突然停下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圈。
她提议道:“光玩没意思,得加点赌注。”
林蔓挑眉:“什么赌注?”
赵颜希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上一通。
林蔓果断答应:“行!”
文静看看赵颜希,又看看林蔓,平日的经验让她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坏狐狸和坏猫咪凑一起狼狈为奸,准没好事!
花晴面无表情,想象不出她们玩个飞行棋能玩出什么花样……
白玛好奇地凑过去:“什么赌注什么赌注?”
赵颜希转头看她,笑容甜美。
“白玛,你还没上大学呢,这种事不能参与。”
“啊?”
白玛愣住。
赵颜希拉起白玛的手,将她往门外推。
“乖,回去睡觉。”
“可是我已经十八……”
“明天还要早起呢,快去快去。”
房门关上。
白玛站在走廊里,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困惑。
什么赌注啊,她还得回避?
她挠挠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房门。
房间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听不太清。
……
次日清晨。
白玛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一旁林蔓还在睡。
她愣上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苏黎世。
白玛轻喊一声:“蔓姐?”
没反应。
又喊一声:“蔓姐,起床吃早餐。”
还是没反应。
白玛伸手推推林蔓的肩膀。
林蔓含糊地嘟囔一声,翻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唔……别吵……早餐在一楼花园,你自己去吧。”
白玛无奈,爬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她那点三脚猫的英语完全不敢沟通,胆怯的她只好找到丁衡房前,抬手敲击。
没人应。
又敲。
门开,丁衡懒洋洋打哈欠。
“起这么早?”
“嘿嘿。”
白玛踮起脚尖往房间里瞄了一眼:“文静嫂子呢?”
“还在睡。”
丁衡侧身让她进来。
白玛走进房间,目光扫过。
床铺有点乱,被子堆在一角,枕头歪在一边。
文静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床头柜上还有两板拆开的药片。
白玛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阿哥,我想去吃早餐,你陪我一起?”
“你自己不能去……”
“人家不会英文吗。”
“行吧。”
丁衡简单洗漱后,拿起外套随同白玛走出房间。
酒店的餐厅在一楼,正对着利马特河。
落地窗外,晨光洒在河面上,远处有海鸥在河面上盘旋。
丁衡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菜单。
白玛转回来,拿起另一份菜单,看不太懂,只能看图。
“阿哥,你帮我点吧。”
“行。”
丁衡招招手,服务员走过来。
他用英语流利地点下几样,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
白玛托腮看他,好奇地问:“阿哥你英语比蔓姐还好诶。”
“好什么好,就那几句。”
丁衡打开服务员送来的白葡萄酒,给自己倒上一小杯
白玛好奇地看过去。
标签是德语,她看不太懂,但认得“Weiss”这个词。
“阿哥,你早上就喝酒?”
“白葡萄酒。”
丁衡晃晃酒瓶:“本地酿的,尝尝?”
白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哦,自己成年+高中毕业,已经拥有饮酒的资格!
丁衡给白玛倒上小半杯。
白玛端起酒杯,凑到鼻尖嗅嗅。
淡淡的果香,不刺鼻。
她抿一小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酒的味道比她想象要好喝。
她又喝一口,这次多上一点。
“好喝。”
“慢点,后劲大。”
“知道啦。”
白玛小口小口地喝,目光落在窗外。
“阿哥。”
“嗯?”
“昨天你和嫂子们玩飞行棋玩到几点?”
“挺晚的。”
“哦……”
白玛试探问:“究竟是什么赌注啊,还得我回避?”
丁衡放下酒杯:“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白玛瘪瘪嘴,但还是不死心。
“那后来呢?嫂子们怎么回的房间?”
丁衡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一口。
白玛盯着他看上两秒,突然恍然大悟。
“不会事后,你一个一个抱回去的吧?”
丁衡还是没说话。
白玛倒吸一口凉气,啧啧两声。
“阿哥你真够行的。”
“吃你的。”
丁衡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正好服务员端着早餐走过来。
一盘奶酪、一盘冷肉、一篮面包、两杯咖啡、一杯热牛奶。
白玛拿起一块面包撕开,夹上一片奶酪和一片冷肉塞进嘴里,然后又喝一口白葡萄酒。
这次量有点多,喉咙里不免泛起一阵热意。
“阿……秋!”
她打个喷嚏,揉揉鼻子。
正准备再喝一口,服务员突然走来,用英语叽里呱啦。
白玛没听懂,继续啃面包。
丁衡英语回应。
服务员看白玛一眼,又说上一句,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定。
白玛茫然地抬头,看看服务员,又看看丁衡。
“阿哥,她说什么?”
“瑞国法律规定,十六岁以下不能饮酒。”
“然后呢?”
“我告诉她,你是我妹妹,已经超过十八岁。”
服务员继续打量白玛,似乎在判断她到底多大。
丁衡打开手机,翻出白玛护照照片递过去。
服务员确认无误后,微微欠身,礼貌表达“抱歉”,转身离开。
白玛全程没听懂几句,但大概能明白。
“她是不是说我看起来像小孩?”
“差不多。”
白玛瘪瘪嘴:“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吗?”
丁衡端起酒杯,认真打量白玛一眼。
小丫头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你想听实话吗?”
白玛犹豫一下,点点头。
丁衡念叨:“你文静嫂子,看起来够嫩吧?”
文静那张脸,加上她一米五八的身高,走在街上经常被人当成高中生。
“但最多也就被人当高中生。”
丁衡目光转回白玛身上:“你?看起来像初二的。”
白玛不服气:“我不就是矮了点吗……”
“矮的可不止一点。”
“我还能长的!”
白玛端起面前那杯白葡萄酒,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
酒液入喉的瞬间,辛辣和苦涩同时涌上来,呛得她一阵咳嗽,眼泛泪花。
丁衡递过一杯水。
白玛接过来灌一大口,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脑袋又开始发晕。
眼前的丁衡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
“阿哥……”
她伸手去够丁衡的肩膀,手指在空中划两下,没够着。
“你……你别晃……”
丁衡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稳。
白玛靠在他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我才不像初二……我……我已经十八……”
“行行行,你已经十八。”
丁衡将她手里的空酒杯拿开,放到一边。
白玛还在嘟囔:“我还能长……我还能长高的……我牛奶每天都喝……”
“嗯,能长。”
丁衡拍拍她的后背,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白玛将脸埋进他手臂,声音越来越小。
“阿哥……我头晕……”
“活该,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白玛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
丁衡低头打量白玛。
小姑娘靠在他手臂上,睫毛轻轻垂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稚嫩的脸庞,似乎永远不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