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颜希和文静从老家槠洲返回星城。
大包小包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什么腊肉、霉豆腐、剁辣椒、坛子菜……还有林蔓点名要的鸭脚板,文静一一仔细清点。
之后几天,众人陆陆续续将行李从楚江酒店二十七楼的总统套房搬出来,转移进林蔓预定的高层复式。
酒店虽好,终究是临时居所。
而且姑娘们的衣服、鞋子、化妆品越堆越多,衣帽间早就塞不下,每次找件衣服都得翻半天。
搬进新家,独立卧室外带衣帽间,宽敞之余,各自也能有单独的隐私空间。
八月十四,农历七月初九,宜搬迁、入宅、安门。
可星城连日的高温丝毫没有退却的痕迹。
白玛也难得从忙碌的打工中解脱一天,考完科目三顺路来看看丁衡的新房子。
小姑娘皮肤比半个月前黑一点,但精神头还挺足,不像刚放假那会儿整天蔫吧唧的。
白玛站在主卧露台上,扒住栏杆往下看,惊叹道:“阿哥,你们住这也太爽了吧!”
丁衡靠在一旁:“喜欢的话,要不要给你留个房间?”
“嗯……再说吧,我搬进来当电灯泡,你和阿嫂她们不方便。”
白玛眺望江景:“另外,等文淑开学,我还得陪她呢。”
午饭后,众人在空中花园围坐,喝茶解腻。
赵颜希率先挑起话题:“白玛,听你哥说,你最近在打工?”
“嗯。”
白玛放下筷子,腰背挺直:“怎么啦?”
“这不好奇,问问你赚了多少?”
“这有啥好问的……”
白玛嘴上谦虚,但小脸蛋满是得意。
林蔓旁敲侧击:“白玛,要不要蔓姐帮帮你?”
“算了吧。”
白玛唉声叹气:“阿哥不让我找你们帮忙……”
赵颜希继续问:“那你现在都干点啥?”
白玛掰起手指头:“过去六天,四天在电子厂干日结,一天扮奶茶店吉祥物,一天替人遛狗。”
“奶茶店吉祥物?那是什么?”
“就类似雪王那种人偶服,在店门口发传单,吸引顾客。”
白玛边说边学人偶走路的样子,逗得赵颜希直笑。
文静又问:“这六天赚多少?”
“1020!平均一天一百七,还凑合吧”
“那你现在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1684。”
白玛闷闷回答。
赵颜希稍稍计算:“你之前不是有九百多吗?加1020,应该快两千才对。”
“每天还有开销啊。”
白玛叹气:“平均一天五十多……”
“花哪了?”
“偶尔喝杯奶茶,或者买包烟什么的。”
“你学抽烟!?”
“我不抽!是帮朋友带!”
白玛赶紧摆手,又小声嘟囔:“人家对我挺好的,我也不能太小气……”
丁衡从头到尾没说话,始终闭眼小憩,突然不咸不淡来上一句。
“还有十六天,你自己加油。”
“坏阿哥,等着瞧!”
白玛被丁衡轻蔑的态度刺激到,立马拔高音量。
跟黄悦混快一周,如今白玛信心十足,并基本摸清了星城零工市场的门道。
哪个中介靠谱,哪个厂子事少钱多,哪家管饭哪家不管……她心里都有一本账。
帕拉梅拉是不敢想了,路虎也没指望,但二十来万的车将就开开也没事。
最重要的是——必须逃离阿哥设置的2000斩杀线!
她可不想大学被丁衡死死拿捏……
白玛放下茶杯,环顾一圈:“阿嫂们,等会儿谁要出门?能不能蹭个顺风车?我下午还约朋友见面,坐地铁公交又得花好几块。”
赵颜希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
“谢谢颜希阿嫂!”
白玛嘴甜得很,跟上赵颜希来到车库。
几辆车在小区地库里停成一排。
文静的大众、丁衡的奔驰和长安、林蔓的奥迪、花晴的白色新能源,外加一辆新添的保姆车,专供众人集体出行用。
赵颜希走到长安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
白玛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颜希阿嫂。”
“嗯?”
“你怎么不让我阿哥给你买一辆?”
赵颜希挂挡缓缓驶出车位。
“暂时不方便。”
她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而且我用车的地方不多,在学校基本靠腿,出门有你哥接送,买了也是放着落灰。”
白玛“哦”一声,没再多问。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主路。
赵颜希平日开车不多,但胜在稳,不急不躁。
白玛靠在椅背上,忽又开口:“颜希阿嫂,就你没车,你不吃醋吗?”
赵颜希轻笑一声:“吃啥醋?你哥对我们不说绝对公平,但至少在尽力端水。为一辆车吃醋,也太蠢。”
白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车子在一个老旧街区的巷口停下。
白玛推门下车,从包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
“谢谢颜希阿嫂!”
“晚上要不要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会坐地铁回去……”
白玛冲赵颜希挥挥手,转身往巷子里走。
赵颜希目送白玛背影消失在巷口,调转车头离开。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家小网吧。
门面不大,招牌褪色,贴满各类游戏的海报贴纸,不少已经泛黄破损。
白玛推门进去,在一排排机位中间找到黄悦。
黄悦刚结束一把游戏,整个人往后一瘫,两条腿翘起来搭上桌沿,举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划拉。
白玛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黄悦姐,今天去哪找工作?”
黄悦没抬头,继续刷手机:“你身上没钱了?”
“有啊。”
“有钱就先混着呗,受那累干嘛?”
“不行!”
白玛急眼:“我必须得赚钱,不能闲下来!”
黄悦终于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白玛一眼。
“白玛……我早就想问,你是不是特别缺钱?”
“嗯……算是吧。”
白玛含糊应一声,不想多解释,转而劝她:“黄悦姐,你也攒点钱呗,总不能一直干一天歇三天吧?”
黄悦重新瘫回去,语气无所谓:“冬天再说,到时候进厂干三个月,攒笔钱回去过年就行。”
白玛一时无语。
黄悦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拍拍白玛的肩膀。
“今天休息,你陪我玩两把。”
“别玩了……”
白玛推脱道:“还是出门找工作吧。”
“急什么?明天再找呗。”
黄悦已经打开游戏:“我都陪你干好几天日结了,你就不能陪我玩两把?”
白玛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再晚就基本只剩通宵日结。
可她也没催促,静静等待黄悦一局打完。
黄悦打野被反,团战脱节,战绩惨不忍睹。
但她倒是玩得挺开心,赢了就拍桌子,输了就骂队友,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游戏中,完全不为生计发愁。
白玛趁机再次道:“黄悦姐,咱们去找工作吧。”
黄悦正喝可乐,闻言翻个白眼,语气稍稍加重。
“你要找工作自己去嘛!我都陪你干一周日结了,歇一天都不行吗?”
黄悦并不是勤快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一天歇三天是常态。
可过去一周,或许是为报答白玛借给她手机,以及每天的早餐,她硬是陪着白玛连干整整七天。
每天干完往她那挂壁房里一躺,硬板床直睡得她腰疼。
她真不知道,白玛怎么能每天精力爆表!?
白玛见黄悦态度不耐烦,心里也有点小郁闷,嘟嘟囔囔。
“那我先去找活了。”
“去去去。”
黄悦冲她摆摆手,重新戴上耳机准备进入游戏。
白玛走出网吧,阳光刺眼。
她眯眼站在巷口,掏出手机翻招聘信息。
刚翻了没两页,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