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廖岑陪着她的那些日子,没有哪一点不好,生怕她的一时气急为廖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沈言鹿后来又认真填写了一次问卷,专门发邮件过去作出说明。
她有生气的权利,但不能害人。
后面的问卷,廖岑自然也是看过的。
就是这两份截然不同的问卷令他疑惑,沈言鹿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明明生气,却还能为他考虑。
“那既然沈小姐对我的服务是满意的,为什么不肯和我签约?”廖岑又问。
“你为什么执着于签不签约这件事!”沈言鹿突然站起身,船跟着摇晃两下。
“反正你只保护我那几天,签不签有什么关系?”
“难道因为我不签字,你就没有薪水领?”
沈言鹿冷不丁想到这个可能,如果是这样,发生的一切也就有了解释。
“几天?”廖岑挑眉,接着因为那句薪水弯起嘴角。
“虽然不知道是谁向你传达了这个错误的讯息,但我还是得为我此前匆匆请假离开,没和你做出清晰的说明道歉。”
信息量有些大,沈言鹿脑子裏片刻空白。联想到保镖那句‘替’,她的气恼之下生出些许理智。
“所以……你是要和我签多久的约?”
沈言鹿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柔和,小小的期待藏在裏面。
“半年。”
比之前的几天要长,沈言鹿松了一口气之余却也不懂,为什么他两个字就让她能平静下来。
“所以,你照顾我都是因为合约?”
沈言鹿抓着膝盖上的西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除了茶香,她闻到淡淡药味。
廖岑点点头,“沈小姐是对服务细则有疑惑?望山安保提供的服务,绝对是首屈一指。如果有需要添补的,我们可以坐下来详谈。”
沈言鹿不想承认,他的公事公办刺痛到她了,她多么希望他会对她有哪怕一点点合同外的感情。
她走下船,手上还提着廖岑的西装,脚步飞快。
走出几步,沈言鹿又忙不迭地回头。廖岑站在船上看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些许距离。
“那你明天就来上班,早上七点。迟到一分钟,你的奖金就全没了!”
沈言鹿看着廖岑,在心裏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和他续约,把乱她心者踢出局。
可她不甘心。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言鹿低着头,影子被太阳拉长。她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一般。
廖岑从船上下来,提着鞋追上她。
“你的肩,需要去看看。”
他步子很大,速度很快,沈言鹿努力想超过他,却毫无办法。她赤着脚,本就不占便宜,越走越疼,索性停下。
“我不能去医院,如果被拍到,会有各种新闻出现。”
其实在马德裏,沈言鹿的肩膀就受了伤,只是那时她没当回事。本以为能自愈,却因为工作繁多伤势不断加重。
她谁都没告诉,可他却看出来了。
沈言鹿的目光变得柔软,心裏的委屈被暖意盖住。
他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让她丢盔弃甲,没了脾气。
“我可以替你看。”
他半蹲下,将高跟鞋放在沈言鹿面前:“现在背你不合适,你忍忍,车就在外面。”
“你怎么什么都会?”
沈言鹿认定这是关心,心情跟着舒畅。
“也有不会的。”
廖岑放慢步子,生怕她脆弱的鞋跟某一刻断掉。
他们并肩走远,完全不知道在包厢裏等廖岑的朋友们齐齐站在窗口,快要惊掉大牙。
“我说什么来着,廖子这次履行赌约绝对动机不纯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背影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和谐,不应该呀。”
这是廖岑第一次进沈言鹿家,样板间一般的精装修,好看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活气息。
花瓶空置着,悬吊着的红酒杯连塑料膜都没拆掉。
他走进厨房洗手,更是没看到任何调味品。
这裏根本不像家。
沈言鹿换衣服出来,侧靠在沙发边上,方便廖岑检查,她特意穿了露肩的衣服。
“这样,可以吗?”
她慵懒趴在沙发背上,平直的肩冲着廖岑。
“可以。”
廖岑顿顿,手指放在沈言鹿肩上。触及之处,细滑温热。
“这裏疼吗?”
“不疼。”
“这裏呢?”
“好疼……”
她仰起头,眼睛裏湿漉漉,瘪着嘴,丝毫没掩饰委屈。
廖岑的平静被划开道口子,燥意顺着缝隙大举入侵。他不动声色收回手,侧过身去。
“我会请人配药贴给你,也会安排药浴,再配合按摩就能药到病除。”
“我先走了。”
他作势要走,沈言鹿冷不丁拽住他的腰带。
“陪我吃顿饭吧。”
廖岑没回身,还是往前,谁知沈言鹿另一手抓住他的衬衫,随着这个动势,衬衫下摆从腰间被扯出。
她的手指无意一勾,便触及到他肌肉紧实的腰。
这一碰,廖岑只觉得皮肤紧绷发烫,他停住,给了沈言鹿机会。
她站在沙发上,牵动伤处也坚持增加抓住他衬衫下摆的力气,用力到指尖发白。
“廖先生,你就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吃饭好无聊,而且我真的好饿……”
廖岑回头,对上她那双大而圆的眼,拒绝的话顿在嘴边。
她撒娇的时候根本不用做多么夸张的动作,眨眨眼,期待便混杂着寂寞铺开,一击即中,正中廖岑心裏某处。
“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