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腿软。
拉扯的力道骤然消失,沈言鹿不觉往后退。高跟鞋让她无法保持平衡,眼看重心不稳,廖岑往她身后挪。
这一步,沈言鹿靠在廖岑胸前,背后有了支撑,她堪堪站住。
在此之前,她没想过有谁能帮到她,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但不知怎么,看到廖岑出现,心裏又惊又喜之余竟涌出些委屈。
一个多月没见,男人的头发长了些,颧骨比上次见时明显,他瘦了。
廖岑自然感觉到沈言鹿灼灼的目光,他转眸接住她的视线,不由顿住。
刚刚一无所惧的人,顷刻湿了眼眶,她咬着唇掩饰,可大眼睛裏的脆弱却无处遁形。
“燕总,我在隔壁包间,你吵得我吃不下饭不说,还扰了我贵客的雅兴,这笔账怎么算?”
朋友走进包厢,大剌剌坐在空位上,语气熟络,可表情却并不好。
“小卢总,不好意思,我给您赔罪。”
原本张狂的投资人本想对闯入者发难,却在这一刻面色灰败,
是他惹不起的人。
朋友转向廖岑:“廖子,你说该怎么赔?”
廖岑看向桌上的酒壶,“他让你喝?”
沈言鹿咬着牙点头:“一整壶。”
顺意阁的高度白酒,寻常人三杯就倒。这一壶少说一斤,喝下去伤身不说,明显别有所图。
廖岑看向投资人,冷冷回了句:“礼尚往来。”
廖岑抬手,打算带沈言鹿离开,刚碰到她的右肩,她便瑟缩了下。
“能走吗?”廖岑看了眼纤细的鞋跟。
沈言鹿脱下高跟鞋,提在手裏没理他。
戴笙等在包间门口,见沈言鹿出来,哭着说:“小鹿……”
沈言鹿指着楼下,“下去说。”
木质楼梯粗粝,沈言鹿光着脚,走出一步又硌又硬。廖岑见状,脱下西装罩在她肩头:“我背你。”
沈言鹿冷傲地看着廖岑,“不用。”
他救她,沈言鹿自然是感谢的,只是一个多月前的情绪尚未化解,一想到,她心裏的气便又涌现。
她才不需要他因为合约对她百般关心,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和他签约。
这样的关怀,她宁愿不要。
虽然理智如此,可沈言鹿却没有说完就走。她在等,可廖岑只是看着她。
他分明没有解释的打算!
沈言鹿索性把西装塞回廖岑怀裏,拉着戴笙下楼。
“你为什么在这?”
沈言鹿赤着脚在风裏冷极了,她原地踱步,在等船来的间隙看着戴笙。
“袁姐说,如果我今天不来,就不让我出道。”戴笙说着,低下头啜泣。
沈言鹿拉起袖子,为戴笙擦眼泪:“我不相信。”
认识十几年,沈言鹿自然了解戴笙。如果她有走捷径的念头,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还没有出道。
戴笙因为沈言鹿这句话,眼泪汹涌:“袁姐说,如果我不来,就要为难你。”
沈言鹿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不由抬头看楼上,如果不是廖岑……她不敢想象。
戴笙止住眼泪,“我宁愿不出道,也不愿意来。可她又说,如果我今天不来,你一直在争取的试镜机会,她就会收回。”
戴笙哭着蹲下身,埋头在膝上,“小鹿,谢谢你来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以为我妥协了,他们就会放过你。”
“但谁知,他们竟然利用我让你过来。”
戴笙心裏乱极了,痛苦地捂着眼睛,她本以为自己能应付,可到头来却差点害了沈言鹿。
“阿笙,不要这么说……”
沈言鹿蹲下,抬手抱着戴笙,肩膀牵动,她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船来了,我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戴笙站起来,平覆哭意。沈言鹿说的对,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保镖坐船来接应,沈言鹿带着戴笙上去,心终于定下来。
只是船并未立刻开走,沈言鹿回头一看,廖岑追了出来。
他跳上船,低声说:“我们谈谈。”
沈言鹿做不出推他下去的事,却也不想和他多有接触:“这位先生,我们没什么话可说。”
“我的保镖就在这,如果你还缠着我,我不排除会对你怎么样。”
沈言鹿强迫自己不对廖岑会说什么好奇,她说完,看向保镖,想让他赶廖岑下船。
可谁知,保镖见了廖岑,立刻露出恭敬的模样:“廖老师好。”
廖老师?
沈言鹿不由侧目。
保镖连忙解释:“廖老师是我的教官,这次来保护沈小姐,也是临时替廖老师。”
替?
沈言鹿疑惑地看着廖岑和保镖。
理不出头绪,沈言鹿气鼓鼓坐下,裙摆随着动作向上,细长的腿露出大半。
她局促地拽拽,却不顶用,打算站起,廖岑的西装先一步飞过来盖在她腿上。
船靠岸,廖岑对学生说:“你送这位小姐回家,我和沈小姐有话要说。”
不等沈言鹿拒绝,廖岑和船夫耳语几句。很快,船上只剩沈言鹿和廖岑。
“你到底要干嘛?”
廖岑起先并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沈静地看着沈言鹿。沈言鹿一心想找茬,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我在想,到底是哪裏没做好,能让你一口气给出十五个极端差评。”
廖岑的表情毫无波动,让沈言鹿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这么问她。
“关于差评,我不否认是我气急之下的幼稚之举,如果对你的工作造成了影响,我道歉。”
沈言鹿事后也曾想过那份问卷,事无巨细的问题应该不是表面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