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沈言鹿在半夜杀青。
此前，全剧组驻扎在戈壁裏整整三天，赶在沙尘暴到来之前争分夺秒拍摄，和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戈壁之中没有太多仪式感能够提供给沈言鹿，导演交给沈言鹿一个联系方式以及一个红包。
“小沈，感谢你过去几个月的付出，谢谢你赋予皓月这个角色强大的生命力。”
导演说得直白真切，对沈言鹿的欣赏更是毫不遮掩。
“你的用心认真还有天赋，大家有目共睹，这个联系方式是一位表演老师的，我把你的表演片段发给她，她想和你私下聊聊。”
这位老师沈言鹿自然知道，用德高望重来形容都有些不够，接过纸条，沈言鹿感觉到，她心裏一直坚守的部分，开花了。
“同时谢谢廖先生，为我们的动作戏份增添了非常多可看性。”
廖岑的合约跟着沈言鹿走，她结束戏份，他也会离开，虽然万般不舍，但导演还是得放人。
“希望我们不要断了联系，未来还能合作。”编剧老师对沈言鹿的欣赏更为直白，她一般说出再合作，就一定会再合作。
和所有人拍摄合照礼貌告别，沈言鹿和廖岑背着行李，在小王的带领下离开这片戈壁。
“人生第一部戏杀青，是什么感觉？”
廖岑停下和沈言鹿说话，小王悄无声息从包裏拿出准备已久的烟花。
沈言鹿并不知道，她借着天上的皎月，认真看着廖岑。
“幸福，因为梦想成真了。激动，因为我以我最好的状态完成了拍摄。同时有些怅然若失，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剧组和剧本。”
所有事情画下句点，沈言鹿忽然有些不习惯。
可看看眼前这个人，沈言鹿忍不住唇角高翘，最大的收获是，她拥有了他。
“鹿姐，杀青快乐！”
烟花窜上长空，沈言鹿在小王底气十足的恭喜裏看向炫彩闪烁的天空。
她曾说因为拍摄错过了烟花，而现在，他替她补上了。
烟花下，沈言鹿看着廖岑，眼裏闪着钻石般耀眼的光，她动动唇，无声说了句：谢谢。
廖岑揉揉她的头发，回以一句：不用。
如果要说谢，他想给沈言鹿的可能更多。
“好想吻/你。”沈言鹿拽住廖岑的衣襟，整个人靠过去，她踮起脚，侧过头。
“如你所愿。”
廖岑拥着她背过身去，毫无保留地汲取甜美。
走出戈壁，沈言鹿和小王上车就睡。
廖岑坐在沈言鹿身边，拿着消毒纸巾为她擦脸，她最后一场戏在沙子裏打滚，脸上臟兮兮。
车越靠近民宿，速度越慢，直到道路两侧车辆过多无法通行，司机被迫停下。
“廖先生，车进不去。”
不远处人挤人，在这个时间这个路段，有些反常。
闪光灯突然成片亮起，他们在呼喊沈言鹿的名字，甚至有人直接朝着他们跑过来。
车，被围住了。
廖岑当即撑起黑伞，将沈言鹿罩住。小王被这阵势吓到，用小毯子遮住沈言鹿另一侧：“杀青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不是没想过会有代拍或者狗仔，但包括廖岑在内，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问题一个又一个，重合到一起杂乱至极。
或尖锐或关切，却没有一个是关于电影的，几乎都和郑崤有关。
沈言鹿在伞下，点点廖岑的手臂，廖岑侧耳过去，听她说：“我想回答。”
廖岑先行下去，撑开手臂拿着伞为沈言鹿清出一块空余，沈言鹿信步走下车，出现在镜头前，闪光灯刺眼，廖岑将手遮在她眼睛上片刻。
“有谁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作为回报，我愿意回答一个问题。”
“这裏是警方通报，还有你们公司的声明。”
距离沈言路最近的记者，直接翻出图片递给沈言鹿，直接迅速。
郑崤身上背的案子比沈言鹿已知的还多，看到他被绳之以法，沈言鹿的心情因此格外舒畅。
“问吧。”
沈言鹿交还手机，兑现承诺。
“当年你不过是一个才出道的艺人，是什么让你敢于去为其他女孩子作证？”
这位记者的问题不尖锐却很直接，以真诚换真诚，沈言鹿拿起和她工作证一样臺标的话筒。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勇敢，也没那么伟大，之所以当时去作证，是因为他差点欺负我的朋友。”
沈言鹿从来无意于通过这样的事来为自己树立人设，出道时不肯，现在依旧不肯。
借别人的痛苦来让自己显得伟大，卑劣至极。
媒体人们在这个问题后立刻沸腾起来，沈言鹿差点被挤倒，廖岑拉沈言鹿到他怀中，侧身为她挡住拥挤所来到的冲撞。
“多年来的黑帖绯闻以及歪曲事实，为您的形象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为此，你会对郑崤提起诉讼吗？”
伴随着警方公告，沈言鹿所在的公司发表了一个长达半小时的视频，通过举证的方式来细数关于沈言鹿的十大虚假新闻，其中说她性格暴戾，殴打虐待工作人员的位于首位。
“当然，”沈言鹿笑笑，“如果我的诉讼能够他再多蹲几年，不管需要我付出多少人力物力，我都在所不惜。”
之前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只能被动挨打，连个算账的人都找不到，但现在不同了。
她，才不是个好欺负的。
记者们的问题还在继续，廖岑则护着沈言鹿慢慢往前移动，眼看距离小区越来越近，廖岑握住沈言鹿的手，他在她手心点了三下，沈言鹿心领神会。
“近半年，十色的合体活动你都没有参加，传闻你的合约即将到期，这是你要退出组合的征兆吗？”
这个问题在所有问题裏算得上别具一格，沈言鹿冲提问者伸手要话筒。
“合约到期是真，没有参加活动也是真，至于退出组合的事一切以公司的消息为准。”
“在这裏，我想重申一件事——”
“我进入娱乐圈，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偶像。”
这番话沈言鹿在出道舞臺后的采访上说过，几年后的现在，她又说了一次。
问题结束，廖岑背过身，黑伞遮住镜头和部分人群。沈言鹿趁机拽着小王撒腿就跑，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小区。
没过多久，廖岑回来，他将手裏拿着的东西，交给小王。
小王不明就裏，结果一看，是印有沈言鹿和廖岑头像的横幅，还有几张ps过的照片。
“应该是有cp粉，我走的时候，他们塞给我的。”
廖岑带着沈言鹿回家，留小王在原地查看超话。
就在刚刚，撩鹿超话上了话题榜——
「保镖先生和小鹿绝对是真的，有图有真相」
廖岑将沈言鹿一把拽进怀裏，用半边身/子护着她，那种亲密绝对不只是工作伙伴！
进入房间，廖岑抱沈言鹿坐在鞋柜上，拿出拖鞋来为她换，抬起头，廖岑看到沈言鹿眼裏闪过疲惫。那种疲惫无关辛劳，而是尘埃落定后特有的。
“一切都结束了，有什么感觉？”
廖岑站起身，平视沈言鹿的眼睛，这双不染尘霜的眼睛，是他一直想要守护的美好。
“廖先生今天问题不少，不过，你是我的vip，我乐于为你解答。”说着，沈言鹿的手搭在廖岑肩头。
“恶人自有天收。”沈言鹿恶狠狠说出心裏最真实的想法。
接着，她眨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廖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难道不安慰安慰我？”
廖岑自然想到说沈言鹿是圈内最难搞的女艺人那条说法，他又何曾不是被这条评价所影响，先入为主。
“沈小姐，你需要什么样的安慰？”
两个人越靠越近，呼吸彼此交缠。
沈言鹿点点唇，“吻/我。”
“遵命。”
沈言鹿闭上眼，全身心沈浸在只有廖岑才能给出的安全感之中。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而他，即将名正言顺。
沈言鹿出道几年，第一次举办生日会，但粉丝们并不感谢公司，因为这天同时是沈言鹿的毕业典礼。所谓毕业，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沈言鹿具备了独自美丽的能力，但在粉丝们看来，不过是留不住沈言鹿，为了面子给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沈言鹿之所以同意办这个生日会，是因为公司有意让戴笙所在的新晋团体在生日会上刷刷存在感。对于这种引流，沈言鹿毫不介意，哪怕为了戴笙需要她多练几支舞，多唱几支歌都欣然接受了。
彩排期间，戴笙和沈言鹿几度红了眼睛，这是她们第一次同时以偶像的身份，一起站在舞臺上。
毕业典礼很成功，沈言鹿用一段vcr记录她和戴笙的友情。
“有一个人，我欠她一个舞臺，今天，我把她憧憬已久的舞臺还给她。”
“戴笙，恭喜你得偿所愿。”
她为她坚守等她实现梦想，她为她努力让她能够快一点去追寻自己的梦想。网友们直呼神仙友情的同时，不少沈言鹿的粉都选择把对沈言鹿的喜欢延续到戴笙身上。
庆功酒会，沈言鹿第一次接受其他人的敬酒，她来者不拒的态度，让负责会场安保的廖岑几度侧目。眼看她走路摇摇晃晃，廖岑让小王把她带出来，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提前离开。
坐上车，廖岑拿出醒酒茶，刚递过去，谁知道被沈言鹿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