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
廖岑脚步一顿,这是他第一次见雇主哭。
沈言鹿的哭很安静,鼻翼轻微收缩,连带着豆大的眼泪涌出眼眶。
她一哭,眼睛周边都跟着红,眨眨眼,泪滴的流速越发快。顺着脸颊挂在下巴上,最终坠落。
他关上门走到沈言鹿对面坐下,抽出纸巾递去。
“哭什么?”
他不过离开一个小时,就有人欺负到她头上?
沈言鹿摇摇头。
廖岑的手往前伸出几分,沈言鹿正好往前坐些,眼泪就这么坠到廖岑手心。
滚烫变凉,一瞬而已。
他的心不知怎么,跟着软了一下。
沈言鹿接过纸巾擦眼泪,纸巾很快湿透,她抬手,廖岑往她手裏又放两张。
他紧握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
直到眼泪停住,沈言鹿的鼻尖还泛着红。
是一只伤心到落泪的小鹿。
“改脚本对你影响很大?”
牺牲休息时间精心做出的准备被浪费,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削减戏份,这种情况下哭鼻子,合情合理。
男人的两句话都是在表达关心,沈言鹿心裏的欣喜腾跃而起。
她重重点头,将脚本挪到廖岑面前,在用红笔标记过的那一行着重点点:“这一句很考验我。担心一会儿在拍摄裏拿不出状态,趁着有空练习练习。”
廖岑低头一看,短短七个字:写信时,默默垂泪。
“为了这镜头裏很可能一闪而过的画面这么努力,值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保护艺人,见过在拍摄前点眼药水催泪的,见过临场发挥的,这么努力的还是第一次见。
沈言鹿从悲伤中抽离,眼裏恢覆神采,“就算被剪掉,但我的经验谁都抢不走。”
“我很享受沈浸在人物裏的状态。”
“不亏。”
她说着,眼裏迸发出耀眼的光。
到达沈言鹿的场次,她下车准备,廖岑扬扬手机:“我回个电话。”
沈言鹿不疑有他,和工作人员走远,廖岑锁住车门,拿着仪器检查。
检查完毕,他收回仪器,冷哼一下:“还真是谨慎,知道这辆车不是固定给沈言鹿的就什么都没放。”
但他知道,再谨慎的老鼠也一定会露出马脚。
重回片场,不同于上一次的动态拍摄,这一次的沈言鹿切换到很安静的状态之中。
她手上拿着毛笔,举目望向前方,不知想到些什么,泪水片刻翻涌、蓄积在眼眶裏。
她下定决心般落笔,墨还未着于纸面,眼泪就先砸下去变为泪花一朵。
她那双大眼睛因为泪水更显澄澈,眼底的红装点悲伤,安静的脆弱楚楚可怜。
她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终于写下诀别的词句。
眼睛扑闪同时心死成灰,和手心的泪一同勾起廖岑的心理波动。
怜惜她。
拍摄结束,助理和袁静走到沈言鹿身边,一个为沈言鹿披衣服,另一个交代工作内容。
“一会儿的直播时间不长,两个小时。”
沈言鹿拍摄的同时,袁静领着工作人员紧急为一个小时后的直播做规划。
这一次的工作涉及到连线,好不容易争取来,安排上匆忙了些。
沈言鹿边走边看臺本,廖岑跟在她身侧。
在她低头顾不上看路时,廖岑默默上前几步挡在她身侧避免她撞到,直到她进入化妆间。
助理和负责妆造的工作人员进去,廖岑和袁静站在门口。
“我要这次参与拍摄的所有员工的履历。”
廖岑的声音压很低,只有袁静能听见。
袁静不想给,可一对上他那双总无波澜的眼,还是把拒绝生生转为同意。
“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袁静低头用手机安排,忍不住问。
“你很快就能知道。”
没多久,沈言鹿出来。妆容简单大方,穿着她代言的裙子和运动鞋。
那双眼睛依旧红着,明显需要休息,可她没有时间,立刻投入到下一轮工作之中。
“一会儿的直播,知道你不喜欢,没有安排带货。”
袁静和沈言鹿快步往车上走,出发去提前选好的咖啡厅。
“记得多提提新专辑,还有在连线的时候尽量不要和粉丝起冲突。”
袁静絮絮叨叨,翻过来覆过去就是这几句,沈言鹿应下,始终埋头记忆臺本。
赶到布置好的地点,沈言鹿接过蔬菜沙拉吃,这是她今天第一顿饭,索然无味。
她格外想念廖岑带来的家常菜。
她捏着叉子看向廖岑,正巧见他往嘴裏塞了颗糖。
舌尖还记得那种极端的辛辣和苦,沈言鹿坚信,没有比廖岑口袋裏的神秘糖果更难吃的东西。
可是,他为什么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