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后面的话,她全没有听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跌跌撞撞地起身,她怀了易言城的孩子,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她一个人往医院的停车场去,昨天坐了简驰的车,把轿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还未开走。
她全身发酸地坐上驾驶座,医生给的建议是最好不要这个孩子,她想,这个建议不是正合她的心意,她又怎会开始犹豫?
她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小腹,那个地方藏着一个小生命,几个月前,她是多么希望她有一个和易言城的小生命,而现在她又多么憎恨这个孩子。
她按照安政峰给她的地址,找到了安政峰的那家公司。那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街道裏,整个写字楼并不起眼,走进的时候发现公司的规模并不小,员工来来往往,显得忙碌又有条不紊。
她和前臺一个秘书说了来访的目的,那位秘书立马道:“你是安小姐吧,安先生在裏面等你很久了。”
她跟着那位秘书往公司的深处走去,拐了一个弯终于找到安政峰的办公室,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父亲正坐在转椅上,看到她的一瞬,忙不迭起身道:“倾倾,你终于来了。”
安政峰一脸笑盈盈的模样却莫名让她觉得些许不安。她随着安政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安政峰蹙眉道:“倾倾,你看起来样子很憔悴,怎么了?”
她慌忙欠了欠身,扯着嘴角笑了笑:“爸,我没什么事,就有点累了。”
“我知道易言城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
“爸,既然你已经重振旗鼓,又开了公司,为什么不来找我和妈?”安倾掐断了安政峰的话,认真问道。
“这家公司其实不是以我的名註册的,而且你妈不是也有了新的对象?我怎么敢去打扰她新的生活?”
安政峰的脸色并不好看,听到有关于林玄因神色并不悦。
“爸,妈发生的车祸是不是和你有关?”她拧着眉头,质问道。
眼前这个半头白发的男人并不否认道:“是,玄因这样对我,我怎能不生气?”
“你们已经离婚了,难道你不祝福她的新生活吗?”她固执地反问道。
“祝福?”他站起身,走向办公室内的一个吧臺为自己倒了杯红酒,晃了晃酒杯道:“十年前她为了摆脱我欠下的债务,毅然决然地和我离婚,作为她的前夫我应该祝福她什么?”
“爸,当年您一走了之,如果没有妈,我和姐姐就要无家可归。何况您都走了这么久,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否认当时我的确就是想撞死那个小你妈五岁的男人。我不认为他们之间能够有什么真的感情。他无非是看上了我当年留给你妈的那点钱……”
眼前这个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完全已经和安倾印象中的慈父安政峰判若两人。她惊讶又害怕,
她瞪大眼睛,又问道:“爸,难道奇奇也是你绑架的?”
他的眸裏隐忍着狠意,像是杂了些碎冰,尽是些觊觎之意:“是,我只是想离间易言城和程晨之间的股份,拿到程晨手上易氏的股份。”
“爸,你为什么这样做?奇奇是无辜的!你这样是犯法的!”她怒目而斥,声音微微抬高。
“是他对不起安家,难道让他做出些补偿不对吗?”安政峰目光森冷,反问道。
安倾喉咙微动,顿时感到心口一阵微微发寒,她慢吞吞地开口道:“爸,就当一切已经过去了吧,而且我已经提出要和易言城离婚了……”
“你不能和他离婚。”安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政峰迅速掐断。
对安政峰的这个反应,安倾略感到惊讶。安政峰缓缓踱步到安倾的身旁,又道:“为了爸爸,你现在还不能和易言城离婚。”
***
安倾从安政峰的公司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腹部,她皱了皱眉头,想起在办公室安政峰说的那席话。
“倾倾,你现在必须呆在易家,我需要你从易言城那儿获得他们最机密的商业文件。击溃易氏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
“爸……”安倾咬唇,犹豫不决。
“倾倾,如果不让易言城付出代价,又怎么对得起安妮?”
她微微呼了一口气,停好车,徒步又在家附近的公园绕了一大圈,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她应该怎么做?才会让自己不至于太过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