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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你们这仗打得,简直……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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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王远山点头,指向沟底那几辆冒着黑烟、被炸翻的马拉大车,“看到那些辎重车没有?让你的人优先控制那里!特别是弹药和药品!动作要快,鬼子大队人马离这不会太远,我们捞一票就撤!”

  “是!”二营长转身就跑,边跑边吼,“一连长!带人去抢鬼子的大车!快!”

  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基本结束。

  枪声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缴枪不杀”的吼声。

  浓烟和尘土稍稍散去,露出了澜沙峪沟底的惨状。

  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不算宽阔的土路和两侧的缓坡,炸毁的大车残骸还在燃烧,扭曲的枪支、破碎的钢盔、散落的弹药和文件遍地都是。

  八路军战士们正在快速打扫战场。

  轻伤员相互搀扶着,卫生员在伤员中间穿梭。一部分战士警惕地端着枪,看守着蹲在路边、双手抱头的数百名日军俘虏,这些俘虏大多目光呆滞,脸上还残留着遭遇毁灭性打击后的惊恐与茫然。

  吴德海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几份沾着泥水的文件袋,身后两个战士还架着一个胳膊受了伤的日本军官。

  “大队长!捞到条大鱼!”吴德海把文件袋递给王远山,指着那个中佐,“这家伙躲在辆炸翻的大车底下,被我们翻出来了,看样子是个参谋官,还会说几句中国话!”

  王远山没急着看文件,先打量了一下那个日军中佐。

  对方虽然狼狈,但眼神里还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倨傲,嘴角抿得紧紧的。

  “你是坂本联队的?”王远山用简单的日语问道,他在根据地时学过一些战场用语。

  那中佐猛地抬头,似乎惊讶于对方会说日语,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把头扭向一边,拒绝回答。

  王远山也不生气,对吴德海摆摆手:“带下去,好好问问。问不出来也没事,给后面的同志们当教材。”

  这时,一营长、三营长和二营长都聚拢过来,各自汇报战果。

  “大队长,初步统计,击毙鬼子起码四百往上,俘虏两百多人,还有不少跑散了钻了山沟,正在搜。

  缴获步枪三百多支,轻机枪九挺,重机枪两挺,可惜掷弹筒和迫击炮被咱们的炮炸坏了不少,完整的只有两门掷弹筒。

  弹药不少,主要是六五子弹和手雷,还有十几箱饼干和罐头。”

  “我们这边牺牲了一百三十七个同志,重伤九十八个,轻伤五十多,大部分是冲锋的时候被流弹和弹片伤的。鬼子最后那一下反扑还挺凶,拼刺刀伤了我们几个。”

  王远山听着汇报,心中快速计算着。

  这一仗,打垮了日军一个完整的联队,自身伤亡两百余,还抓了包括一名中佐在内的俘虏,缴获颇丰。

  更重要的是,通往军渡的最后一个大股障碍被扫清了。

  “重伤员和牺牲的同志,安排人立刻送回柳林,交给李师长妥善安置。轻伤员能走的随队。俘虏……”王远山沉吟了一下,“挑几个看着顺眼、受伤不重的低级军官和士兵,带上,路上也许有用。

  其他的,连同那些缴获的三八枪和部分子弹,分出一半给李师长的人,让他们负责押送回柳林看管。

  动作要快,二十分钟内必须撤离战场!”

  “是!”几个营连长齐声应道,立刻分头去安排。

  二十分钟后,部队再次集合。人数比来时少了一些,但士气却更加高昂。

  战士们身上挂满了缴获的日军子弹盒、手雷袋,许多人还额外背着一支三八步枪或歪把子机枪。

  辎重队增加了不少驮马和大车,上面满载着弹药箱和粮食。

  王远山没多耽搁,命令部队立刻开拔,目标直指军渡。

  从澜沙峪到军渡的三十多里山路,部队几乎没有停歇。

  沿途偶尔遇到小股日军的溃兵或运输队,都被担任前卫的侦察连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没有影响大队行军速度。

  中午时分,队伍抵达军渡镇外围的一处高坡。

  王远山举起望远镜观察。

  军渡镇规模比柳林小,临黄河而建,渡口处停着几艘被炸毁的木船和汽艇的残骸。

  镇子里不少建筑被炮火摧毁,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可以看到穿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在残垣断壁间巡逻,镇子入口处设有路障和沙袋工事,架着重机枪。

  渡口方向,日军似乎在抢修栈桥,搬运物资,工地上人头攒动。

  “鬼子这是在巩固渡口,看样子是想把军渡当成他们在黄河东岸的前进基地。”王远山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几个干部说道,“防守兵力看起来不算太多,估计也就两到三个中队,加上一些工兵和后勤人员。但渡口位置紧要,他们肯定修了坚固工事。”

  一营长跃跃欲试:“大队长,打吧!趁着鬼子刚挨了揍,又被端了指挥部,肯定人心惶惶。咱们一口气冲进去,端了他这渡口!”

  王远山摇摇头:“硬冲伤亡太大。军渡镇子小,街巷狭窄,鬼子一旦依托房屋固守,咱们的自动火力优势不容易展开。

  而且,别忘了咱们的最终目标是配合友军收复柳林和军渡,打跑黑田旅团,不是跟一个小小的镇子里的守军死磕。”

  他转头看向吴德海和那个被押来的日军中佐俘虏:“吴副营长,让你的人换上鬼子的衣服。还有你,”他盯着那个日军中佐,“想活命,就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日军中佐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王远山不理他,继续下令:“从俘虏里挑二十个看着老实的,也换上他们自己的衣服。

  一营长,你带两个连,也换上鬼子的衣服,混在里面。我们假装是从罗家坡败退下来的坂本联队残部,要渡河去西岸‘汇报军情’。”

  “这能行吗?鬼子哨兵能信?”三营长有些怀疑。

  “试试才知道。”王远山说,“咱们刚刚在澜沙峪打垮了坂本联队,这消息传到军渡还需要时间。我们装得像一点,再让这个中佐出面,有机会糊弄过去。只要能靠近哨卡,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计划很快布置下去。

  十几分钟后,一支由八路军战士和日军俘虏混编的、“狼狈不堪”的“败兵”队伍,在一脸不情愿的日军中佐带领下,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军渡镇入口走去。

  队伍后面远远跟着大部队,借着地形和树林掩护,缓缓向前移动。

  守军果然被惊动了。路障后的重机枪调转了方向,沙袋后的日军士兵警惕地举起了枪。

  “站住!什么人?哪部分的?”哨兵用日语大声喝问。

  那名日军中佐按照王远山事先的“嘱咐”,上前几步,用带着疲惫和惊慌的语气回答:“我们是坂本联队的!联队……联队在澜沙峪遭遇支那军主力伏击,损失惨重!我们拼死突围出来,有紧急军情要向旅团长阁下汇报!快让我们过去!”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胳膊上渗血的绷带,和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

  守军的军曹显然有些犹豫,探出头仔细打量这支队伍。

  队伍里确实有不少穿着日军军服的人,而且个个灰头土脸,不少人带着伤,装备也丢盔弃甲,很像败退下来的样子。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口令!今天的口令是什么?”

  中佐愣了一下,这他可不知道。

  他下意识想回头看混在队伍里的王远山,却感觉后腰被一个硬物顶住了——那是一支藏在破烂大衣下的驳壳枪枪口。

  “八嘎!我们被打散了,电台也丢了,怎么知道今天的口令?耽误了军情,你负得起责任吗?”中佐只能硬着头皮吼道,声音却有些发虚,“黑田旅团长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快让开!”

  他这番色厉内荏的表演,加上提及黑田旅团长的名号,反而让军曹减少了一些怀疑。

  毕竟,如果是敌人假冒,怎么敢直接往戒备森严的镇子里闯?

  而且对面那中佐军衔比他高得多。

  军曹又仔细看了看队伍后面,似乎没有发现更多异常,终于挥了挥手:“开门!放他们进来!但是要接受检查!”

  木制的路障被挪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混在队伍里的王远山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破大衣,手中的驳壳枪对着还在探头张望的军曹就是一枪。

  “啪!”

  军曹应声倒地。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队伍里所有“残兵”都动了。藏在破烂大衣或担架下的自动步枪、冲锋枪瞬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哒哒哒哒!”

  “砰砰砰!”

  猛烈的火力瞬间覆盖了哨卡。几个日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冲进去!”王远山大吼一声,率先冲过路障,手中的驳壳枪连连点射,打倒两个从沙袋后探身射击的日军机枪手。

  跟在后面的“假败兵”们立刻展现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彪悍。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火力如同泼水般扫向镇口的日军工事。

  与此同时,隐藏在后方树林里的大部队也发起了冲锋。

  “杀啊!”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数百名八路军战士从藏身处跃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军渡镇。

  镇口的日军守军本就不多,又遭遇内外夹击,瞬间崩溃。

  一部分日军企图依托镇内的房屋抵抗,但根本架不住八路军凶猛的突击。

  侦察连的战士专门负责踹门和投掷手榴弹,自动步枪手和冲锋枪手跟在后面补枪清剿。

  镇子小,街道窄,这种室内近战和巷战,更是八路军自动火力的天下。

  日军往往刚在窗口或门口露头,就被密集的子弹压了回去,紧接着就是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扔进来。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军渡镇内的枪声便基本停息。

  残存的几十名日军退守到渡口附近的几座坚固砖房和仓库里,做最后的顽抗。

  王远山带着人赶到渡口时,二营长已经指挥部队将那几座房子团团围住。

  “大队长,里面的鬼子不肯投降,用机枪封住了门窗。”二营长报告道。

  王远山看了看那几座房子,又看了看旁边黄河上那几艘破船的残骸和正在抢修的栈桥。

  “用迫击炮,给我轰开一面墙。再用飞雷炮,把炸药包给我送到房顶上去!”

  “是!”

  三门六零迫击炮很快被架设起来,瞄准了其中一座看起来像是指挥部的砖房侧面墙壁。

  “嗵!嗵!嗵!”

  几声炮响,炮弹精准地撞在砖墙上,炸开几个大洞,砖石乱飞,烟尘弥漫。

  几乎在迫击炮开火的同时,两名飞雷炮手也在机枪掩护下,扛着那粗短的发射管向前移动了几十米,在一个土堆后迅速架设。

  “放!”

  “嗵!咚!”

  一声闷响,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座砖房的屋顶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屋顶被掀飞了大半,砖瓦木梁混合着火光和烟雾冲上天空。

  剧烈的爆炸甚至让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投降!我们投降!别炸了!”

  爆炸的余音还在回荡,残破的房子里就传出了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的日语喊声。

  几面白色的布料从窗户和被炸开的墙洞里伸出来,拼命摇晃。

  “停止射击!”王远山下令。

  很快,三十几个被炸得灰头土脸、失魂落魄的日军士兵高举着双手,从破房子里鱼贯而出,他们眼中充满了对刚才那可怕爆炸的恐惧。

  至此,军渡镇及渡口被完全收复。

  “立刻打扫战场,统计战果,修复和加固镇口以及渡口的防御工事。派侦察兵前出,严密监视柳林方向和黄河对岸的动静。”

  王远山站在被炸塌一半的日军指挥部前,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还有,立刻架设电台,给柳林城的李师长和安国支队部的周支队长发报,报告军渡收复的消息。”

  “是!”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人看管俘虏、收缴武器、清理日军尸体;

  一部分人开始修补被炮火毁坏的工事,并利用缴获的沙袋和木料,在镇口和渡口建立新的火力点;

  通信兵则麻利地支起天线,开始滴滴答答地发报。

  吴德海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再看看不远处滚滚东流的黄河,忍不住感慨:“这才多久?夹石岭、罗家坡、澜沙峪,现在又加上军渡……王大队长,你们这仗打得,简直……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

  王远山看着黄河水,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的神色:“占了出其不意和火力优势的便宜。

  黑田旅团的主力还没伤筋动骨,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疯狂报复。

  更麻烦的是,我们占了军渡,等于切断了河东鬼子这条重要的补给线,还打开了通往河西的通道。

  西岸的日军,还有晋绥军其他部队,会有什么反应,还不好说。”

  他转身走向刚架设好的临时指挥所——那座屋顶被炸飞了一半的砖房。

  “让炊事班立刻做饭,抓紧时间休整。命令各连,清点弹药消耗,特别是自动步枪弹、冲锋枪弹和迫击炮弹,把缴获的日式弹药能用的都分发下去。接下来,恐怕还有硬仗要打。”

  下午,柳林城的李振声率先回电。电报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说柳林守军士气大振,城外日军在罗家坡被袭、澜沙峪遭遇伏击的消息传来后,攻势已经完全停止,并隐隐有后撤迹象。

  他表示将立即组织城内尚能作战的部队,准备配合八路军,对围城日军进行反攻。

  不久,安国支队部也转来了周志远的回电,电文很简短:“甚慰。稳扎稳打,以歼敌有生力量、恢复阵地为首要。注意与友军协同,掌握主动。已报总部。周。”

  看完电报,王远山心里有了底。

  他召集各营连干部和十九军的几个军官,在临时指挥所里开了个短会。

  “李师长那边准备动了,我们不能在军渡干等着。”王远山用铅笔在地图上敲了敲,“鬼子新败,黑田现在一定又惊又怒,忙着收拢残兵,调整部署。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他喘过气。”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柳林和军渡之间的位置画了个圈。

  “我判断,黑田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收缩兵力,固守待援,甚至可能放弃对柳林的包围,退守到附近的据点。

  二是恼羞成怒,调集所有还能动的兵力,不顾一切反扑军渡,夺回这个渡口。”

  一营长道:“大队长,你说鬼子会选哪个?”

  王远山俯下身,手中的铅笔在柳林和军渡之间的空白区域重重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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