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防备的对象是她,因为来者是——
“一个人类?”她出声。
“……是。”罗伊紧盯着她的目光裏写满了紧张。
“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她继续说,掌下的床单泛起几道褶皱。
见状,罗伊立刻变得更加警惕。
“简,我说过,只要你不伤害无辜的人类,我就不会对你出手,”他的喉结紧张地动了一下,“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只是鲜血的味道,”简松开手,“和在你身上闻到的一样,只是鲜血的味道。”
罗伊一楞,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简的面色不易察觉地放松下来,“不是香甜的、食物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没有饥渴的感觉。”
如果闻到的只是纯粹的血液的味道,和普通人类对于血液的感受一样,甚至,拜血族极为敏锐的嗅觉所赐,那股子血腥味被放大了好几倍,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会对血液生出吸食的欲望呢?
所以,真正的原因不在于银剑士特殊的体质,而是在于她自身。
罗伊呆怔了一会儿,缓慢地消化她话中的信息。
“是真的吗?”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没有感觉错误?没有在勉强自己?”
“嗯。”简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反覆确认过,不会有错。
其实刚才紧张的不只有罗伊一个,新生血族对于鲜血的强烈渴望即使她曾经经历过也难以保证可以很好地克制,她相信,但凡自己刚才有任何一丝异动,罗伊的银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对上她。而这一点,是他们两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难以置信,”罗伊感嘆道,“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吸血鬼。”
“我认为,”她提醒他,“你现在应该马上去开门。”
楼下,门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
罗伊面色一僵,“差点把他给忘了。”说完飞快地转身,冲到门口时不放心地回头又问了她一句,“你真的……没有问题?”
简微微点头。
“好吧,”他摸了摸鼻梁,“那我去开门了。”
楼下,出于保险起见,罗伊只把门开了一小条足够他侧身通过的缝隙,然后飞快地从那道缝隙中钻出去,反手带上门。
按门铃的是热情的隔壁邻居,来给他送一些自家做的小点心。
罗伊打开门的那一剎那,简明显感到从来人身上飘来的鲜血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但依然只是纯粹的血腥味,而非芳香诱人的食物的气息。
看来,重活一世,她倒是获得了一个特别的身体。
简靠向床头,静静地想着。
接下来的日子裏,简和罗伊开始合力研究起一个问题——作为一名血族,她不喝人血,喝什么?
“难道你和你说的那个血族朋友一样,是个素食主义者,而且还是与生俱来的?”罗伊若有所思地瞅着她。
第二天,餐桌被各种动物血所占据,鸡、鸭、牛、羊、猪……还是温热的,整个房间混杂着各种腥气。
简一进入餐厅,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一变,立刻捂住鼻子,闪身逃了出去。
好吧,动物血也不行。
罗伊侧坐在窗臺上,苦恼地瞅着她。
“也许我可以试试人类的食物。”简突然蹦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