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嬴政察觉到有人接近自己时,他正处于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之中。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感官,似乎他的感觉更加灵敏了。
发现接近自己的人是绿乙时,他有些懊恼,并不明白对方为何没听自己的吩咐,只冷冷道:“出去。”
因着脾气上来了,嗓音与先时那有些软软糯糯的少年相差许多,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绿乙吓得一颤,忙应是掀了帘子退到了外间。
小公子方才是生气了吧?
绿乙不知对方发生了何事,可她明明瞧见那帐幔在晃动啊。
突然,她想到一种可能性,脸微微地红了。
到底是在这样的地方待得久了,绿乙还不知道这环境也是能影响人的判断的,有些想法总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是以,当第二日嬴政起床发现绿乙比之昨日更加拘谨,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时实在有些困惑,又想起昨夜之事,只当对方是因为惹了自己发怒怕自己责罚才会如此,便也就不管了。
根本没想到小姑娘是想岔了。
但这些已是后话。
这一晚上,过得最清闲的还得数嬴政,其他的几人可不怎么好过。
因为有所防备,李牧李信二人自然是将那果酒给躲了过去,但是燕太子丹并不知道他们的安排,因为当两人脱身要去救燕太子丹时,正巧与来刺杀燕太子丹的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黑衣谋面,十多个人只为取燕太子丹的性命而来,这可不比他们两人榻前的一个侍女。
但两人得了小公子吩咐,当然不可能抛下燕太子丹,于是与对方缠斗起来。
而此时,本该热闹至极的浮月楼,除打斗声外一片寂静,听到这样的打斗声也没人苏醒,直到血腥味弥漫在楼中,才有人领着他们三人去另一处干凈的屋子洗漱。
做完这些,没过多久,天亮了。
涿鹿城一切恍若昨日,浮月楼门前亦无差别,但楼内却是开始热闹起来。
“你们是何人,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关着我,不要命了吗?”
王隼砰砰敲门也没人应,门也打不开,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哪裏出了纰漏,但这次的谋划肯定是失败了,他在赌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翻身,至少保住性命吧。
然而,守在他门口的两人就像是木头人一样,不动也不说话,偏偏他这般的武艺还打不过对方。
王隼没有办法,想要从窗户跳下去,谁知还没行动,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王大人身手不错啊,这是要跳下去?”
“是你!姜小兄弟,这是何意?”嬴政的出现让他原本就不安的那些猜测得到了证实,现在他求的就是昨夜去杀太子的人没有失手,至少他能给妻儿留下一世荣华,也不算辱没了祖先。
然而他却丝毫没意识到,此时再去想祖先已经太迟了,祖先也并不想要他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后辈。
他盯着嬴政,心裏盘算着自己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可能性。
【这小子,是怎么敢的,自己一个人独自坐在自己面前,真是狂妄自大。】
嬴政自然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这时候这人居然还想着与自己同归于尽,也不算太孬,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的感觉,除了让厉害的人臣服于自己,也就看着这些自以为是的人让自己爽快了。
“我是何意,王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王隼冷哼一声往前挪了一步,却没坐到嬴政的面前。
“本官还真是不知道。”
“大人,你再往前一步,我可就要动手了。”
王隼试探的脚步一顿,还没说话呢,又听嬴政道:“你不是早知道我身份了吗?想让我和太子殿下互相争斗,你从中四处得利,真是好算计呢。”
他一边说,一边在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可这时他的语气再怎么童真童趣,王隼也没办法把对方当一个寻常的孩子了。
因为他不仅猜到了自己的盘算,还能洞穿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要害他。
【万一……万一他在虚张声势呢,他其实是怕自己靠近……】
就在王隼在想怎么能一击毙命时,他的脑子突然无法运转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他看到原本在嬴政手中握着的茶杯突然悬浮在了空中,虽然悬得不高,但确确实实地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搓了搓眼睛,“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王隼大人?”嬴政说话间,那茶杯已经被他握回了手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王隼眼花了一样。
可是他明明就看到了。
“你……你不是人!”
嬴政乐了,笑道:“王大人,您怎么还骂人呢?”
然而王隼大人却像是疯了一般,连连他退后了好几步,说道:“你不是人……不是人……”然而这屋子裏只有他们两人,屋外守着的人从始至终就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嬴政慢慢地收回笑容,依旧把玩着那个茶杯。
那是方才他跟着昨晚看到的内容学习到的隔空控物,是那个男主鼓励那个小嬴政交给对方的小法术,然而那小小嬴政资质愚钝,没有能引气入体根本学不会,倒是叫他捡了个便宜,只可惜嬴政也只能做到方才那样子了。
不过对付面前这人还是足够的,瞧给他吓得。
“王大人,你若是再骂我,我可是要生气了。”
“小公子饶命!”王隼大人突然跪在地上,咚咚咚地向嬴政磕头,仿佛要把地给磕出一个洞来似的,不多时额间已经磕得流出血来。
“行了。”嬴政一向不喜欢这种血腥场面,说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
“你背后的人是谁?”嬴政语气严肃了些。
王隼自然是什么都招了。
达到目的,嬴政心情颇好。
这天底下,诸国间,想要杀他的人不少,他杀不尽,灭不完,可是犯到他面前来的他也断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对这人,他不过是试试自己如今的本事罢了。
“真不错。”嬴政下意识还是夸奖,他自己都楞了一下,这样的习惯怕是一时半刻难以改过来了,孰不知他越是这样,听在旁人耳朵裏就更是叫人心惊。
“出去之后,王大人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别自己害了自己。”
“知道知道……”
听他如此说,嬴政便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其实嬴政也不怕他,就算他说出去,谁人能信呢?
不过经此一事,嬴政倒是对燕太子丹有了一丝丝地惺惺相惜的感情,谁能想到此次对付他的人竟是他的兄弟燕国公子奇呢?作为王室后裔,这些争夺仿佛根本无法避免。
自己似乎也要和弟弟公子成蛟有此一战吧。
嬴政嘆息,他并不希望有这一天的发生。
此时,整个浮月楼也慢慢地苏醒过来了。
有些人醒来发现自己就被绑在屋内,有些人醒来发现自己枕边人消失不见了,有些人醒来发现自己挪了地方,总之醒来的姿势各异。
而燕太子丹就是那醒来后发现自己挪了地方的那个人,不仅如此,他的榻前还围了好几个人。
他一睁眼就吓得弹坐起来,而后往后缩到了角落裏。
嬴政笑:“太子殿下,别怕,是我,嬴政,你不认识我了吗?”
“废话!”燕太子丹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罢了,只是他昨夜明明和那锦娘进了屋子准备你侬我侬,怎么就突然睡着了?
“嬴政,你果然没安好心!”
“太子殿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说得好似我要怎么你?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燕太子丹显然觉得他说的是鬼话,完全没有要相信的意思,一脸防备地盯着他和床边李牧几人。
“把人带进来。”嬴政说完,就有人带着王隼来到了榻前。
“太子殿下饶命,下官也是被逼的,是公子奇抓了在下的家人,下官如若不从,定是会家破人亡啊!”
燕太子丹满脸疑惑,完全不明白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