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隐隐能猜测到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了。
“此话何意,你说清楚。”他开始摆太子的谱。
其实燕太子丹并非孬种,只是这些年在赵国因为有着嬴政等人的帮助,他过得太过于顺利,因而他便以为自己天下无双,在赵国还算小心,回到燕国便放松了警惕,完全没去想热情接待自己的王隼竟是要自己命的人。
“早在太子殿下进城时,下官就已经给公子奇送信去了,太子殿下送回蓟都的信也被下官给拦了下来送去了公子奇处,为了在公子奇面前邀功,我……”
他将自己是怎么对付几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听得燕太子丹的脸简直是黑如锅底。
“你还没说完呢。”嬴政坐在一旁,等他不打算说了才插嘴。
燕太子丹冷眼看着王隼,大概是没想到对方直到如今竟然还敢隐瞒。
“和赵国的联系就不说说?”嬴政提示他。
王隼眼睛睁大,却在意识到对方是嬴政时,又磕了几个响头,“说……说,下官为了多得些银两,私下将燕国的消息传递给赵国,财物我会尽数交给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饶下官一命。”
“你死了,财物照样是本太子的!”燕太子丹冷笑,“还敢求饶,等着被餵狗吧,来人,把人带去关起来。”
嬴政冲李信使了个眼色,李信赶忙地就带着人离开了。
燕太子丹嘴唇动动,但是没有说话,问道:“我的人呢?”
“跟太子殿下你一样被下了迷药,也该醒了。”
说起这事,燕太子丹就满腔的怒火,“你呢,你为什么没中迷药?”
“我聪慧呀,丹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连李信都知道那果酒裏面掺了东西没喝,丹兄你也太不小心了。”
然而这样的话还骗不了燕太子丹,他说道:“我的人也不会喝。”
嬴政哦了一声,“那王隼大人也不是傻子,还用了迷烟,我们防着酒当然也防着其他的。”
燕太子丹还是觉得嬴政没安好心,这个小子年纪小,心思却比他深沈得多,很危险。
他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他有问题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目的是什么?”
嬴政勾唇一笑,他也挺喜欢这样开门见山的。
“前天晚上便知道了,他不是在试探我们的酒量吗?还有昨日,我们出去遇到了拐骗年轻男女的一群人,我们出去他为何那么担心,怕我们跑了,还是真怕我们危险?他要是真的怕我们危险,那他为何又要带我们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就不怕太子殿下你在他的地界遇到什么危险吗?”
王隼一直强调自己并无意升迁,只想偏安一隅,若真是如此,在接待到他们几人之后就该赶紧地把他们当烫手山芋送出去,怎么还邀他们在此处多留些时日呢?
即便没有那读心之术,这王隼也是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奇怪。
“我不告诉你,我以为太子殿下你自己能解决嘛。”嬴政有些欠欠道,“这下太子殿下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燕太子丹脸色更黑,他问:“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嬴政点点头,他不奢望日后两人各自为阵时他能够轻易地就向自己投降,但是至少在如今,嬴政觉得自己当然是有越多朋友越好,有越多的人情越好,而此事对自己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至于先把燕太子丹给杀了以绝后患嬴政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没有太子丹,还会有太子奇,他还得花更多的心思去了解未来的敌人,如今这般挺好的。
“行,我知道了,你的情我承下了,你们可以先出去了。”燕太子丹的信心严重受挫,他得好好地思考一下。
“稍等一下。”嬴政严肃起来,“承蒙太子殿下关照,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此地了。”
“什么?”燕太子丹有些惊讶,先时不是说好的一同到蓟都去的吗,怎的这就要走了?“是秦国出了什么事?”
他当然也知道安国君即将即位的消息,届时嬴政的身份会更高,回到秦国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非也,我只是有些私事,改日再到蓟都与太子殿下会合,咱们后会有期了。”
嬴政仔细地思考了一番,在这燕国,燕太子丹自己都还没有站稳脚跟,那今日之事就不可避免还会发生,那自己跟着他非但得不到什么助益,反而会被连累,而且自己做什么事情也不方便,跟他一起,身份根本难以隐藏,还不如分道扬镳,那样可就自在多了。
这次燕丹倒是学聪明了一点,他抿唇道:“我明白了,此次是我连累你了,日后有何需要去蓟都找我便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嬴政当然还是笑,“如此,那我便记下了,另外再送太子殿下你一份临别礼,不算你欠我人情。”
他把昨日了解到的,此处做那些拐骗少男少女之事的事情都跟燕太子丹说了,又把那些还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怎么就被抓起来的人和他们未能传出去的信全部送给了燕丹,,又提醒他小心内侍,这才告辞离开,颇有点深藏功与名的意思。
燕丹在屋子裏待了许久,一直待到天色渐黑才从屋子裏摸了出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嬴政是怎么在短短的两天内处理好这些事情的,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自己比嬴政年长,在自己的地盘,在自己还对自己的处境沾沾自喜时,他安排了那么多的事,还救了自己的命。
燕太子丹在赵国时其实并没有多看得起嬴政,只觉得对方是因为有屈先生相护所以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而如今呢?
是他太小看嬴政,还是嬴政自己藏得太深,还是屈先生的人已经渗透到了燕国。
想起后一种结果,燕太子丹只觉不寒而栗,但他也清楚,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于自己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既然欠了人情,也不能白欠。
当他再一次看到王隼时,王隼正坐在地牢裏担惊受怕,他巴不得现在就被处刑,至少不用再忍受煎熬,可是他又怕死,还好奇,好奇那秦国小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如此神技,他能不能借此以保命?
哐当当,牢门打开,两个狱卒站到门口,喊道:“起来,太子殿下要见你。”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两人曾经那是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可如今也能吼他了。
王隼心中万分悲凉。
他原以为太子殿下召见自己是要折磨自己以洩愤,可是当他见到太子时,却见太子坐在那裏跟平时一般,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然而,他更怕了。
扑通跪到在地,他唤道:“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燕太子丹没有说太多,只是看着他。
王隼不敢不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问你,嬴政是怎么与你说的?”
虽说今日看似是什么都说清楚了,但以嬴政的手段,万一他听到的是嬴政想让自己听到的呢?
“下官……”王隼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样问自己,他本想说实话,可一想到嬴政对自己的警告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燕太子丹表情依旧毫无变化,他淡淡道:“你要知道不说实话的后果,相反你若说了实话,本太子不仅饶了你的狗命,而且既往不咎。”
这时候求生的欲望完全地占据了上风,王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即便太子殿下不杀他,只怕公子奇也是会杀他的,能救他的只有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你要相信下官!”王隼又跪到地上,他声泪涕下道,“那秦国小公子,他……他不是人!”
燕太子丹嘴角抽了抽,“说重点。”
他如此一说,王隼就知道他不信,解释道:“他真的不是人,他能让茶盏飞起来。”说着他扑到桌边,拿起燕太子丹面前的一个茶杯举到眼前。
“就这样!下官亲眼看见的。”
像是生怕燕太子丹不信似的,他不停地喃喃念叨,孰不知这样看着更像是一个疯子了。
燕太子丹笑了,“你看我傻吗?”
“下官不敢,太子殿下你要相信下官,下官真的看到了!”
燕太子丹没问出什么来,却也没觉得对方是在骗自己,他料定对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当是嬴政用了什么手段骗了这人,人都要疯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留着王隼,如此便更没了利用价值。
“大胆,竟敢欺瞒本太子,来人,扔山上去,餵大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下官冤枉啊!下官说的是真的!”
然而太子殿下哪裏还管他,早已大踏步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嬴政几人还没有离开涿鹿城。
他甩掉燕太子丹的人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在城中躲了起来,这出行的计划还得先好好的安排一下,而且他要等燕太子丹离开再走,到时无人会猜到他就在燕太子丹的身后。
嬴政总觉得以燕太子丹的处境,自己说不好还得救他,他要是回了蓟都,就没那公子奇什么事了,自己得帮他的。
嬴政忍不住地感嘆,“他拿什么还自己的人情啊?”
怕是只有拿这燕国来还了。
【王隼:你不是人!】
【嬴政:你再骂,信不信我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