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嬴政此次也并没有能回到咸阳去,他朝着西南行了一段路程,大抵还未出燕国边境,他就又转头往回赶了。
以他如今的速度,等到了咸阳怎么也该是明日之事了,再回来也不知几时。
而且他意识到此时自己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他飞到咸阳去。
他不能冲动的。
果然,刚回到鸢山不久,外面就传来喧闹声,出事了。
“少主,少主……”嬴政在榻前坐了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嬴政赶紧脱了外衣,假装匆忙出去,问道:“怎么了?”
屈鸣道:“少主没事吧,山上来刺客了。”
刺客既然不是冲着他们而来,那冲着谁来不言而喻,嬴政打开房门才见李信几人也都来了。
“怎么回事?”他朝着外面望了望,外面灯火通明,仿佛整个鸢山上的人都醒来了。
“好似进了刺客,专门为了燕太子而来,平安救了他。”
嬴政挑眉,“听这意思,这次来的人比较厉害?”
他是交代过让平安在必要的时候帮帮燕丹,可是若是燕丹能够自己解决的话,想必平安也不会轻易动手。
“嗯,李牧说燕丹身边的那个照水下山去了。”
他们都知道照水的功夫了得,这一路上大部分的危险都是照水解决的,而且照水和燕丹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这时候放他单独离开,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思及此嬴政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这山上这么多人盯着,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吧,看来之后得更加小心些了。
幸亏他是没走,他要是走了,这不成了畏罪潜逃了?
“走吧,看看去。”
嬴政穿上屈鸣送过来的外衣,随意一裹便要往燕丹处而去。
【终于出来了!对不住了,秦国小公子……】
嬴政突然回头,说道:“小心。”
下一刻,一柄短箭从屋顶飞来,被屈鸣一剑挡到了旁边的柱子上,随即李牧追了上去。
李牧动作十分迅速,连嬴政都吃了一惊,看来这些天让他去跟着那些人,倒是颇有成效。
“少主,小心点。”屈鸣暗自心惊,刚才自己居然都没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们。
另一旁李信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
而嬴政就比他们想得更多了,他思考了一下自己方才出门时的情形,他觉得应该是没有人跟着自己的,如果有他一定可以察觉。
但这样担心总归麻烦,等出了燕国一定不能如此了,得好好隐藏身份才行。
几人各怀心思地来到燕丹的院内。
燕丹彼时正面色沈沈地坐在院中,而在他的面前还跪着两个黑衣人,有一个姿势诡异,显然是被打断了腿。
“说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平安见到嬴政几人并未招呼只是微微颔首,随即继续审那两人。
两人却是嘴硬得很,什么也不愿意说。
“依太子殿下的意思,这二人如何处置?”平安问。
燕丹道:“若不说,便杀了吧,左右我也知道是谁做的。”确实,这也不难猜。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说出这话那两人竟开始求饶,“殿下饶命,殿下,是太傅,是太傅叫我们来动手的,说决不能让太子殿下回了蓟都,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杀了吧。”燕丹没有半分怀疑,这等拙劣的手段,他还不放在心上。
平安点头,“来人,把人都带下去吧。”
看燕丹和平安的这番互动,嬴政也看出来了,这两人怕是谈妥了,燕丹可能以为平安是他的人了。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他这身份暴露了,嬴政也没必要再隐瞒,说起来他们二人怕是这隐藏身份中最失败的了,这完全得益于燕丹的那好弟弟燕奇,嬴政对这个公子奇还真有些感兴趣了。
“无事。”燕丹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这时候还有些狼狈,他有些不耐道,“都回吧。”
太子殿下都赶人了,众人哪裏还有留下来的道理,纷纷领着人往外走。
有些留下来的人却是恋恋不舍,那可是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就站在他们面前诶。
更有人对嬴政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
太子殿下回国的消息众人都知道了,他是怎么回国的众人也是略有耳闻,那这个少年不是那秦国的小公子,又能是谁?
嬴政本没打算瞒了,任由他们打量,随即就像是来此处闲走又原路返回了,谁知回到院门时,李信却突然指着山下道:“少主,你看,那是走水了吗?”
山下,西间城内燃起火来,那火光冲天,竟有燎城之势。
几乎是一瞬间嬴政就想起了自己在赵国时从小生活的质子府,似乎在他离开时也是燃了这么一次大火。
“我们下去看看!是走水了。”
“少主不可!”屈鸣和李信齐齐拦住了他。
要知道,今日的幕后之人还没找出来,就连刺客也跑了一个,这时候下山太危险了。
“小公子一人下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屈鸣劝他。
嬴政却不管他们,坚持道:“我一定要下去。”
“少主,别着急,那地方似乎是钱家的方向。”屈鸣自小跟着嬴政,这几年他算是最了解嬴政的人了,当然也知道了嬴政的一些想法,也知道当初的事情对嬴政的影响。
再早熟他那个时候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一时间忘不了也是正常,所以导致这时候看到起火便有些慌张了。
嬴政确实是慌张,他看到底下的大火只担心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竟是没註意到那是钱家。
钱家的位置很好辨认,就在西间城最中心的位置,而且占地很广,从山上便能瞬间定位。
“钱家怎么会着火?”嬴政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此时不在山上的照水,所以是燕丹干的,燕丹为什么要放火烧钱府,是有什么阴谋吗?
这一晚上,山上山下都乱成一团,许多人都没有睡好,嬴政即便不用睡觉也是无心打坐了,就那么干坐着到了天明。
四处都不乏有那爱看热闹的人,第二天就传遍了西间城,说是太子殿下到了西间城,又说钱府着了火,又说太子殿下遇刺,不知怎么传的,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太子殿下回了西间城住在钱府遇刺,遇刺之后还被人放火想要毁尸灭迹,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谣言时,燕丹正在和嬴政几人一同用早膳。
燕丹显然也已经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见怪不怪了,他问:“这钱府没出什么事吧?”
“回殿下,听闻那钱少主为了反抗被人卸了一条胳膊。”照水道。
嬴政一惊,这是要激怒钱利啊,他突然有些后悔掺和到这烂摊子中来了,若是自己只是一个看戏的人,这得多精彩啊,可偏偏事与愿违,他偏偏已经参与到其中来了。
他看了一眼燕丹,燕丹却没有半点反应,等又喝了一口羹汤,这才慢悠悠地道:“我听闻这钱卓干了不少的腌臜事,如今得此下场也是他活该,姜兄你说是吧,这也算是为你那日受到的惊吓报了仇了。”
嬴政未置可否。
这种事可别想拉扯上他。
“今日什么安排?”见他不说话,燕丹又问他,似乎是安排好了要与他做什么事情。
但嬴政并不买他的账,说道:“打算和木子一起做自行车,太子殿下可要同行?”
果然,燕丹摇了摇头,“我得去试试那飞鸢,你不是说十分有趣,那我怎么也得去试试啊。”
“那你可得小心了,当心有人图谋不轨。”
嬴政是好心提醒他,昨日那两人被平安带回去怎么也不改口,是硬茬,而这马上就要到蓟都了,要是他们真的想做什么,怕就是最近了,乘坐飞鸢时没有照水在他身侧,那必然是有危险的。
谁知燕丹却完全不放在心上,仿佛昨夜因为被人刺杀而恼怒的人不是他似的。
左右找了李牧跟着他,嬴政也懒得管,最好是他能解决,自己还是避开得好。
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都不是很正常,许多时候做出的事真是令人难以猜测。
嬴政猜测着接下来燕丹以及蓟都那边的安排,不知不觉就到了木子院子,还没进去呢,李信凑到跟前来。
“秦舞阳的事情查清楚了。”
原来秦舞阳是钱利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因为钱卓母家势力强大,所以钱利根本不敢声张此事,谁知将人接回来之后才发现对方是个剑术奇才,于是他借着给钱卓请剑术老师的时候让秦舞阳跟着学,结果自然是秦舞阳远胜他的那个弟弟。
最后秦舞阳也光明正大地待在了钱卓的身边。
“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在外面帮钱卓作恶,钱卓遇到危险他也不管?”关于秦舞阳的这些心思,倒还是不难猜测。
难怪明明他看起来就并不怎么喜欢钱家,可是被钱家输了之后又怏怏不乐。
“应该是如此,这人还挺有心机。”李信也不知是讚赏还是感嘆着说了一句。
谁知屈鸣却道:“无用,他有点本事,可遇事都摆在脸上了,成不了大事。”
他说得没错,这正是秦舞阳最大的缺点,遇到事情他就会脸色发白。
“不过也不一定,人活一世总是有用的。”嬴政说,他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或许他能够对阵杀敌,“这人交给你吧,你带着他。”
李信满脸不解,“我带着他?”带着他干啥呀?
嬴政没说话,径直进了木子的院子。
“我带着他做什么?”他问屈鸣。
屈鸣哪裏知道,“你就带着他吃吃喝喝练练剑,正好让他帮你练练你那剑术。”屈鸣觉得或许小公子正是此用意,李信那剑术,一言难尽。
李信深以为然,小公子可真为他着想啊。
经过昨晚,嬴政再见木子也依旧如从前那般,倒是木子对他客气了不少。
“轮子都是现成的,主要还是上面的构架,若是这连接线能够圆滑耐用一些,这个车应该是很成功的。”说起自己的这些东西,木子倒是话比较多。
他们今天打算做的正是三轮自行车,为了拉货,其实于嬴政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每次做出这些东西他都能感觉十分有成就感。
巧的是,对于木头机关这一类,恰巧是他觉得最难的,所以他很需要木子。
两人在院中磨了两三个时辰,一直等到木子都觉得饿了才停下了,而嬴政也不过是打磨出了两根棍子。
“小公子先歇会儿,我去给小公子做点吃的。”说起吃的木子语气裏有明显的雀跃,这一点跟李信倒是有点相似,“小公子想吃什么?”
“要吃鸡子面。”嬴政抬头道,“多煮点,李信他们也爱吃。”
其实说起李信,他不爱吃的东西少,但这鸡子面是他除了火锅最爱的东西之一,只可惜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东西都没有辣椒的。
嬴政真的很想尝尝那种正宗的辣椒的味道,做点什么辣子鸡、麻辣兔,还得靠着他呀。
“公子!不好了!”正当嬴政拿着自己和木子打磨的工具进行比较时,守在院外的李信突然敲开了门,“不好了,宏锦发疯了!”
嬴政眉头一皱,把手裏的东西放到一旁就跑了出去。
“宏锦怎么了?”
自从上次没找着机会问宏锦有关于灵器的问题,嬴政还没去过马棚。
之所以没有问,是因为他其实压根就不相信宏锦真的能知道,所以没有要用到马的时候,他就把这事情给忘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跑着出去,连他自己都惊呆了,宏锦在山道上疯狂地奔跑,即便是那些有点功夫的人也都追不上它,确实有点像是发疯了的样子。
而它所奔跑的方向,不正是他们吗?
“这是怎么回事?”李信随口道,“久了没见少主,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