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嬴政点头后竟朝着那疯马而去。
李信吓了一跳,忙要去拉住嬴政,“小公子别去啊!”
嬴政摆了摆手,“无事,我治得住它。”
他打心底裏觉得宏锦没事,就算有事,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治不了它。
果不其然,宏锦冲到他跟前立马就乖顺下来,甚至蹭到嬴政的跟前蹭嬴政的胳膊,那样子,哪裏像匹疯马了?
嬴政问它:“你想做什么?”
宏锦当然不可能答,只是从他的胳膊蹭到肚子又往他的身上蹭去,竟是要去蹭他的胸口。
嬴政这下子明白了,他这是要吃那药丸啊!
他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除了他们几个,也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暂时还没想过屈鸣几人会背叛自己,最主要的是,他们到此处后,他又特意让李牧回去找了找,哪裏还有那地。
嬴政没有不信的,该是天意。
他一把药丸拿出来,宏锦立马开始激动起来。
“乖一点,坐下。”嬴政试图跟它沟通,刚说完,那马儿碰地就坐下了,看得众人啧啧称奇,这也太听话了吧。
看来畜生都是有灵的啊!
餵过那药丸,宏锦就老实了。
嬴政将马儿交给李信,李信直接就牵走了。
众人忍不住地来打探,“姜少主,你方才餵的那是何物啊?能否给我家畜生餵点,让他也听话些?”
嬴政根本不认识来人,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嬴政也不担心,说道:“不行,裏面加了宏锦的马尿,只能他一个吃了有用,别的马吃了药要出事的。”
人群中吃过这个药丸的夏扶和徐夫人:“……”
少主说话真的是太可怕了,简直是张口就来啊。
偏生的人家张口就来的话就是那么有效,直接就将那些人给堵了回去。
嬴政才不管他们,继续回去捣鼓他的那木头,谁知道他刚一坐下,李牧就回来了。
今日李牧继续盯着燕丹。
“怎么样了,他飞了?”
“没有。”李牧道,“但是他让照水帮他飞了。”
嬴政抬头,“那照水遇到危险了吗?”
李牧点头,“少主真是料事如神,很快就有人对照水动手了,但是照水很警觉,一点伤都没有,反而还追上了那些人。”
他们都觉得照水是个人才,尤其是对方的功夫,就连李牧和屈鸣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所以还是燕奇派来的人?”
李牧摇了摇头,“看起来像是钱府裏的人。”这是他的猜测,但那身手实在不像是蓟都派来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钱府中的人若是在昨夜之前就想对燕丹动手,那是谁的命令?
若是昨晚之后才选择动的手,他的动作为何能这么快?
不过午后他就明白了。
萧严来了,那个传说中的燕国的第一内侍。
其实这还是嬴政第一次见到内侍,因为听了那书,他一直以为内侍就是外表阴柔内心阴险的人。
可是等他真正见到时却是不然,那萧内侍剑眉星目,姿态硬挺,说他是战场上的将军也不会有人怀疑。
嬴政对他的第一观感倒还是不错的,但是显然燕太子丹很不喜欢他,见到他连装也不愿意装一下,一直黑着脸。
“太子殿下,是王上让奴婢来接您回蓟都的。”问起他为何来此,他便面色温和下来解释。
但燕丹根本不买他的账,冷笑道:“怎么能劳烦萧内侍呢,我担心萧内侍来我死得更早啊。”
“太子殿下说笑了。”萧严并不因他的话而生气,仿佛真觉得他的话就是在说笑似的,“秦国小公子要同我们一起回蓟都吗?”
场面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虽然嬴政的身份许多人都已经猜到了,但是嬴政并没有承认,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嬴政再否认也没什么用了。
他怀疑这个萧内侍是想害他,他本来是想借着燕丹好友的身份进蓟都就不用去和燕王有什么牵扯的,可这萧严这么一说,他就得以秦国小公子的身份出场了。
但嬴政才不怕,去燕宫中看看也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是想去的,就是不知燕王是否欢迎?这燕国好多好玩的,比赵国可好玩多了,不知蓟都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还玩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心声的一瞬间嬴政是有些放心的,因为在他心裏萧严一直就是个恶人,可偏偏没有听到他的心声,那就说明他起初并没有想害自己,这让嬴政多少有点不安,难猜的人是最可怕的,可是这时候他突然又反应过来这心声根本不是萧严的。
这么多人想害他。
“蓟都自是比这乡野之地有趣的。”萧严笑道,“燕王也让我请小公子一同前往呢。”
“是吗?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嬴政还想多跟他说几句话,想知道对方到底想怎么害自己,可是对方却又与燕丹说话去了,根本不搭理他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嬴政若是怕了,他也就不用想着去周游列国了。
他们自然是要给萧严和燕丹留下单独的说话机会的,于是嬴政借着收拾东西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再见面已经是用晚膳时。
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燕丹决定明日一早便和萧严回蓟都,嬴政说了要和他们一起自然就准备和他们一起离开。
“一直听闻这伯原食肆的美食就连王宫中的厨子都比不上,这一尝果真如此。”
嬴政一直观察着萧严,总有一种对方看透了自己的感觉,心中极其不安。
也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便请几个伯原食肆的厨子进宫便是。”燕丹一脸的无所谓。
嬴政当然猜到他在挖坑,他哪裏不知道伯原食肆根本就不会到王宫去,分明是故意让萧严去和伯原食肆的人产生冲突。
可萧严显然不是一般人,根本不吃他那套,反而直接说:“奴婢听闻伯原食肆不欲与各国王室有牵扯,奴婢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一听这话,燕丹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来,他说:“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他这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就差告诉大家他已经拿住伯原食肆了似的。
但萧严面上半点没露出惊讶,还是保持着与他硬朗的五官不太相称的微笑。
他越是这样嬴政越是觉得他危险,可是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萧内侍也不知在等什么,这多好的机会啊,若是在这食物中下点毒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嬴政视线在萧严身后的几人身上瞥,一个个的表情都没什么波动,看起来也都是一样,没听他们说过话,仅凭声音嬴政也听不出来到底是谁的心声。
“奴婢还听闻此处有一墨家传人,不知可否一见?”
嬴政心头一紧,说道:“木子身体不好,这时候怕是已经睡了,不过他要同我一起走的,明日萧内侍也可见到他。”
这个萧内侍开口闭口的奴婢,和太子殿下同席而坐却没有半分怯场,想必也就是这种人才能在王宫内为所欲为吧,如那郭开,又如那赵高。
嬴政打定主意要多看看他的所作所为,日后免得着了道,可是他怎么就听不到对方的心声呢?
萧严似是发现了嬴政在盯着他,时不时地对嬴政颔首,又是举杯敬嬴政,嬴政不理他也不怪,自顾饮下,一顿饭吃得大抵就他一个最自在。
用过饭,嬴政带着屈鸣去木子的院子,木子还等着他一起用膳呢,根本不是睡了。
“你觉得这个萧严如何?”嬴政问屈鸣,屈鸣一向是个办事妥帖的,嬴政也比较相信他的判断。
屈鸣道:“深不可测。”
嬴政看他一眼,虽然在夜间也能看到屈鸣有些沈重的表情,“怎么说?”
“武功,我不是他的对手,至于其他的我倒是不知。”
嬴政没想到屈鸣能给出这样的评价,他知道屈鸣的武功肯定算不得天下无双,但能被他说是深不可测的该是很厉害了。
虽说嬴政有修为,碰到危难之时他还可以用灵力对付对方,可是对方很强这事情还是让嬴政有所忌惮,因为他也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不只是武功,其他方面亦是如此。
“你盯着点,如非必要,我们不要与他产生正面冲突。” 嬴政嘱咐道,“遇到事情,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命。”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也从来都是这么对几人说的,在他看来,生命是最重要的,没有命就什么都没了。
“是。”
“在此处守着,别让人靠近。”
嬴政说着进了木子的院子。
木子院中已经都被他收拾好了,先时那些木头都不知被他收到哪儿去了,就连他正在做的三轮车也不见了。
而此时木子正在亭中等着嬴政。
“先生。”
“小公子。”木子行礼,“小公子若是再不来,这菜该冷了。”
他的面前有一些豆子,是嬴政教他做的五香豆子,想来他确实等不及了。
“先生不必等我,用膳吧。”嬴政也不再客气,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谈论接下来的打算。
谈及萧严,木子劝道:“小公子还是要小心些,萧严并非善类。”
嬴政蹙眉,“先生可知他的来历吗?”
先时李信去查了查,只是查到对方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宫,至于怎么进宫的却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是内侍与宫中侍女生的孩子,有人说他是罪臣之子,有人说他是敌国质子之子,众说纷纭,根本没人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木子摇了摇头,“我并不知,但是他杀人如麻,搅得整个燕国上下不得安宁,这事情是做不得假的。”
嬴政点头,这些也都是他查到的东西。
他也并没有想过要与对方有什么牵扯,只是想更了解对方,不让对方坏了自己的事情罢了。
“还有,此物赠予小公子。”
木子说着拿出一个托盘,盘中放着簪子和一柄竹扇,簪子白玉所制,通体晶莹剔透,而那折扇小巧轻盈,看起来十分精巧。
嬴政疑惑道:“这是?”
木子拿起玉簪,“此物并非普通玉簪,而是暗器,如遇危险,可取此簪,旋转,簪头便会吐出毒针,必要时或可救小公子一命。”竹扇亦有同效。
“多谢先生。”嬴政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这些东西,但不得不说这东西对他来说还真是有用的,如果他没有灵力的话就更有用了,如今来说这是多了一层保障。
“小公子不必客气,多的在下也做不到了。”
能被人珍视,其实嬴政也不求其他的了,他心中微动,敬了对方一杯酒。
嬴政心中不由得想,若是君臣之间一直能有这样的情谊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终有一日他要让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愿意对他好。
而现在他也明白了,想要做到这一步,最为重要的不是要胜过对方,而是要给对方对方所需要的东西。
真心方可换得真心。
当然了,对待贪得无厌的人,嬴政自然也不会手软。
有了这个簪子的小插曲,两人多饮了两杯,眼看着戌时将尽,嬴政匆匆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