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如他所料,那些孩子回去之后没多久,高渐离弟弟高竹业刺杀小公子未果的事情就传开了。
不少人都觉得嬴政是活该,都在看笑话,有些人却觉得高竹业是个英雄值得尊敬,可是现在人却不见了,也没人敢去寻找。
甚至还有许多人专门来嬴政府上探望,一概被屈鸣以身体不适打发走了,不少人猜测嬴政可能是被伤到了,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然而此时的高渐离却根本不在蓟都城内,而是在城外会友呢。
原来他近来新认识了一位好友,那好友自卫国而来,名曰庆轲,也被人唤荆轲,是个才华横溢、淡泊名利之人。
高渐离与之一见如故。
得知好友准备在城外种地时,高渐离自然开心。
蓟都地贵,他们若买了宅子势必是生活拮据,而且还不一定寻得不错的地方,但城外就不同了,想要什么样就要什么样,想在何处就在何处。
于是荆轲为自己盖了一处院子之后,高渐离便时常来此处与荆轲一起击筑和歌、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是以等高渐离得知自己阿弟行刺不成反被擒的消息时,天都快黑了。
他和荆轲一起来到了嬴政的府上请求见嬴政,谁知却被拦在了门外。
“二位,明日再来吧,我们小公子已经歇下了。”
“如今不过戌时,他怎么就歇下了?”高渐离不信。
他刚一问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的声音,“谁都知道我们小公子戌时必定在睡觉,你有意见?”
来人正是被嬴政派去调查了一下午高渐离两兄弟的李信。
“那我们便在此处等,等小公子醒了,劳烦几位通传一声。”
荆轲插嘴,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他都如此说了,李信几人自然不能再拒绝,这门前大路也不是他们的,也就由着他二人,自己进去了。
说起来这高渐离二人也是可怜人,两人的父母在行商时被秦国客商所杀,所以这才恨上了秦国人,但这并不能为他们刺杀小公子而脱罪。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情跟小公子有什么关系?
所以李信也没觉得对方有多可怜就是了。
小公子有句话说得是真的很有道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回府之后便让人做了吃的,边吃边等着小公子的召见。
说来这小公子睡觉也是很奇怪,他非得在戌时睡觉,戌时谁也不能打扰,但是若有急事,过了戌时再去找他他也从不怪罪。
李信想,难道这戌时睡觉有什么玄机吗?能变聪明?
而聪明的嬴政此刻还沈浸在那方盒世界之中。
【……嬴政虽然打败了这三阶妖兽,获得了妖兽的妖丹,但是他自己也是受了不少的伤,已经没有丹药,为了安全,两人只能暂时在倒上休养一段时日。】
小蛋糕:笑死,这个修真文又变成了荒野求生文。
珍珠奶茶:不用吃不用喝也不用玩只需要打坐修炼就可以,这样的荒野求生可没什么难度。
小小甜:这么一受伤的话,等从这裏出去的时候就该进阶了吧 。
【诶,这位朋友猜错了,理论上来讲确实是不吃不喝只用打坐修炼,但是大家不要忘了,这是修真文,但同样也是一篇穿越文,所以冯明当然不允许自己过那么无聊的生活,于是他强迫嬴政做了许多的东西,比如美食,比如潜水艇,两人还做了海上沙发,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甚至利用海底的矿石做了墨镜。】
尤加利:哈哈哈,所以变成度假了是吗?
招财进宝:加油呀,马上就能到美洲了,到时候在美洲插上咱们的旗帜。
【很多事情冯明都让嬴政动手,但是他自己也没有闲着,他自己做出了一个傀儡,帮着他们在岛上造了房屋、做了庭院设计,不过两年的时间,岛上除了没有人来,还挺有生活气息。嬴政终于学会了穿短袖短裤,还穿着一个大裤衩满沙滩的跑,几年之后,冯明才让他消化那颗内丹,大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蓝蓝:不理解,这么一来的话,咸阳已经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这是几年都没回去啊!
小黄人:楼上的姐妹上节课没来吧,冯明帮着嬴政放了个分身在咸阳,不仅咸阳发生什么事他们都知道,而且还能远程操控。
蓝蓝:上次确实没来!酷,原来还能这样。
黄豆儿:现在才消化内丹是准备结丹了吧,根据我看修仙文的经验,冯明做的这一切还是为了老祖宗,盲猜是为了心魔相关的问题。
一首歌的时间:阿政的心魔是什么啊?
【家人们太厉害了,这也能猜得到,没错,确实是心魔,咱们看起来嬴政还算是比较顺利的,至少说一般的爽文和咱们看到的秦朝建立的历史一样,那都是历经磨难而后一步步地走向巅峰的,如果嬴政可以寿终正寝,或者是没有秦二世而亡的事情发生,那整个秦始皇的一生就是妥妥的标准的爽文男主的一生。】
【但是咱们把自己代入到他的人生,其实他是很不容易的,小的时候遭受欺辱,又相当于被父亲抛弃,后来回国自然也是百般艰辛,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又遭受到了母亲的背叛,所以他有心魔,而且不止一个,其中最大的心魔是他有一颗迫切的成就大业的心,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小说裏。】
阿水:这么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到了功成名就时再去想那些挫折可能觉得不值一提,可是真正经历的时候应该是会很难过的,阿政不容易。
百川东到海:最大的心魔我不太理解,是说他激进了吗?这算什么心魔?
甜甜:激进倒是不至于吧,我觉得可能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没错,就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他把每一件事情的输赢都看得很重要,冯明的目的就是想让他的身体忙碌起来,让他能放空自己的脑子,也享受一下此时的生活,如此,结丹时才不容易深陷其中,才能更好地突破心魔……】
嬴政缓缓睁眼。
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他有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吗?
他有点不太能确定。
那他有享受自己的生活吗?
嬴政陷入沈思,似乎确实没有。
哪怕他是在看书练字,是在和木子一起做着那些有趣的东西,他的心中也是在盘算,盘算接下来应该如何做,如何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如何能避免那可能会发生的悲剧,如何能更加容易地成就大业。
他真的挺累的。
他要怎么才能歇下来呢?
享受此时的生活,让身体忙碌起来。
嬴政即便想着这些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在修炼。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放松下来。
他如此想着,没发现灵气在自己的身体裏开始乱窜,似乎是想突破他的身体窜出来似的。
戌时已过,李信用过膳却发现小公子迟迟没有召见自己,于是便自己到小公子屋前求见。
“小公子,小公子睡了吗?”
听到李信的声音,嬴政猛的睁眼,他体内的灵气瞬间冷静下来,仿佛刚才的躁动都是幻觉一般。
“睡了吗,那明日再说吧。”李信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内的嬴政听得一清二楚。
“进来吧。”嬴政开口。
李信赶忙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公子,吵你休息了?”
“没。”嬴政抬头看向对方,正要开口却听李信大惊小怪道,“小公子你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
嬴政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他摇了摇头,说道:“无事,说正事。”
“哦,那个高渐离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像是荆轲。”他调查荆轲的时候曾经看过荆轲的画像,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荆轲。
“另外小公子让我查的那个人就是高渐离的阿弟,他们兄弟二人就是燕国人,但是家中从前是行商的,据说曾经在行商途中遇到一伙秦国的强盗,被杀人越货后,家中只余他兄弟二人,他二人也从此恨上了秦国人。”
嬴政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这说法那么牵强呢?
因为和秦人结仇不喜欢秦国人他能够理解,但是动不动就想杀人,那么多的秦国人,他们杀得完?
“不过这几年他二人也没做过什么恶事,那高渐离善乐器,靠着一身乐艺结识了城中不少的达官贵人,本来是想让高竹业去学堂,但那孩子却喜武不喜文,所以没去,但是对方却拜了一个厉害师傅,好像就是咱们查过的夏意,都是熟人。”
嬴政点点头。
是夏意?那那些孩子为何不认识他呢?嬴政想不通。
他沈默半晌,抬头看李信,却是转了话题,问:“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如何?”
“啊?”李信脑子没能转得过弯来。
见他那有些呆楞的样子,嬴政笑了笑,“你好好想想,等一刻钟,将人请到这园中来吧。”
李信虽然不明白小公子为何要让那两人到这后院来,但是小公子吩咐了他也没再多问,因为他脑子裏还想着方才小公子的问题,他的生活如何?
挺好的啊,有的吃,有的穿,有的玩,极好的了。
嬴政自是不知他心裏作何想法,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裳,取出了自己许久不用的古琴。
是以,当高渐离二人终于被迎进府时,他们就听到了院中传来的乐声。
这大晚上的敢在这小公子的府上抚琴的该是只有小公子本人了。
高渐离别的不敢说,这乐技却是实打实的,他听了片刻,便觉这曲子可能不是小公子本人所奏了,或许小公子身边擅乐之人也未可知。
然而当他们来到后院看到坐在园中弹着古琴的嬴政时还是吃了一惊。
当初在赵国时嬴政的字与琴艺是最好的,他深谙投其所好之理,这时候弹起曲子,也是想看看高渐离的反应。
两人在一旁站了好一会儿,等一曲终了,两人才上前行礼。
“二位不必客气,上座吧。”对待他二人时,嬴政没再扮乖卖巧,而是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似的。
这也不是他想的,只是任谁见到了日后会刺杀自己的人应该都笑不出来吧。
他们与夏扶三人不同,那三人虽说都是可能会杀自己的人,可这两人却是实打实地动了手的,虽然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裏。
“小公子,我阿弟年纪小不懂是非,求小公子饶了他一命。”高渐离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嬴政看着他,眼裏辨不清楚喜怒。
半晌,他道:“你说那个叫高竹业的小孩儿?”
高渐离刚要应是,就又听到了对方戏谑的声音。
“他要杀我,我还要饶了他,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一句不懂是非就能揭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