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连续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有黑灰从嘴角溢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果然躲在这里。”李戡看着他。
“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李乐平点了点头，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紧绷在骨头上，满是皲裂的纹路，像是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我已经到极限了。”李乐平苦笑着，声音沙哑。
“刚完成厉鬼的平衡，就遇上了鬼烟复苏。”
“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
这时候梦游鬼缓缓回头，他盯着李乐平：“李乐平？”
“你还活着？”
梦游鬼的喉咙里再次响起声音，这一次，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江城的意识，似乎短暂地占据了主导。他看着李乐平那张模糊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你……驾驭了这只烟鬼？”
“勉强驾驭了。”李乐平苦笑着道。
“江队，你还好吗？”
“我怎么了？”梦游鬼伸出双手，有些疑惑自己的状态。
李乐平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抱歉，江队长。”
“是我害了你。”
“害了我？”江城的眉头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双眼不受控制地想要彻底闭上，陷入睡眠，却被背上的鬼玺死死顶住，无法闭合。
“难道……我已经死了？”他不可置信道。
“没错。”李戡抱着双臂，好奇地看着他。
“人能变成鬼，却很少有从鬼变回人的。”
“你进入鬼烟领域后，没过多久，你就彻底复苏了。”
“我，我好像失败了。”江城叹息道。
“我进入鬼域后，被烟鬼侵蚀，又遇上了一头找人鬼。”
“好不容易压制住了那头找人鬼，但梦游鬼复苏。”
“我不得已驾驭这只找人鬼来寻求平衡——”
“驾驭失败，我死了。”
他昏睡了整整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足够磨灭他所有的生机，只剩下一具被梦游鬼和找人鬼占据的躯壳。
“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死得这么窝囊。”江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苦涩。
他顿了顿，看向李乐平。
“乐平，你驾驭了那只烟鬼吗？”
李乐平道：“是的，原本我已经成功了。”
“但是中途忽然出现了另外两只鬼，一只鬼似乎能模仿。”
“另一只鬼，带着必死的灵异。”
“我刚完成平衡，勉强跟它们拼了一次。”
“然后，江队你的尸体找过来了。”
“我只能跑，最后发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义庄。”
李乐平指了指四周：“我本来躲进了鬼屋。”
“没想到这里却成了一间义庄。”
“可是江队你追了过来，我只能躲到了这个地下室。”
“我躲在了棺材里，你没有发现我。”
“现在，我只是用遗忘鬼让你短时间内忘掉自己是鬼。”
“还好你的梦游鬼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出现。”李乐平叹息。
“也还好那玉玺压制了你本身的灵异。”
“但我真的救不了你。”
“只要灵异离开，你就会重新变成鬼。”
“江队，我没办法了。”
江城脸色有些扭曲道：“这不能怪你。”
“是我害了你，本来你应该成功驾驭了两只鬼。”
“乐平，我没什么牵挂，只有我那老母亲……”
“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在总部的抚恤金。”
“全部留给她。”
“我会的。”李乐平道。
但是他的状态也不好，身上的皲裂都在散发着黑烟，也只是勉强维持了一个平衡。
江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他看向李戡，目光里满是好奇：“你是总部的支援？”
“我是大海市怪谈协会的负责人。”李戡道。
江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就是那个打败方世明割占大海市的叶真？”
“国内第一驭鬼者？”
李戡对这个名声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
他目光扫过李乐平：“我本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但看你现在的状态，怕是帮不了。”
“不过……我有办法救你。”
“救我们？”李乐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怎么救？”
“不仅能救你，”李戡指了指江城，“他，我也有办法救。”
如果他没有改变，那应该是李乐平驾驭了江城身上两只鬼。
完成了对四只鬼的驾驭。
但看李乐平目前这状态估计有些难，遗忘鬼和鬼烟已经彻底失衡，他就算什么也不做，估计也没几天可活了。而且这两只鬼并不互相冲突，一只是意识方面的厉鬼，一只是鬼域鬼。
或许李乐平天命在身，能硬生生一次性驾驭四只鬼。
也有可能是李乐平用遗忘鬼洗掉了江城的记忆，让他忘记了自己是一只鬼，以为自己是一个人，而且还是李乐平。
这样的话，遗忘鬼让梦游鬼遗忘自己是鬼，从而导致李乐平睡着之后，梦游鬼总会代替他出现，总比遗忘鬼遗忘自己是鬼更来得容易一些。
“你……你真的能做到？”
江城也愣住了，死死地盯着李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驭鬼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死而复生的说法。
李戡这句话，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然。”李戡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我有个条件。”
“加入我的怪谈协会，做外围成员即可。”
“你们可以保留在总部，我不在乎你们为总部卖命。”
“但关键时刻，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李乐平和江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个身体濒临崩溃，随时可能被厉鬼反噬；一个早已身死，只剩下一具被双鬼占据的躯壳。他们哪里还有拒绝的资格？
“好。”李乐平率先开口，声音坚定。
“只要你能救我们，我们愿意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