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再精妙,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神秘复苏世界的诡异与其他体系的超凡力量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被彻底探明的超凡定律,没有可以复刻的途径,驭鬼者也不像非凡者,能通过仪式和扮演法规避风险,也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灵异的走向,失控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这个世界,就像诡秘之主世界,造物主没有探明规则之前的蛮荒之地。
驭鬼者想要变强、想要驾驭更多厉鬼,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全凭运气。
理论上,同时驾驭多只厉鬼可以让灵异力量互相制衡,达成危险的平衡。
可实际上,灵异之力从无定数,谁也无法保证两种、三种诡异的力量不会相互冲突、瞬间暴走。
尤其是李戡此刻尝试的多鬼平衡体系,在原著中从未有过实践记录,完全是他凭着自己的判断和推测制定的。
一拍脑袋定下的方案,风险之大,可想而知。
但万幸的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灵异世界的新手。
他已身兼煞鬼之身、冥曹之位,身具白莲重生法,容错率比普通驭鬼者高出无数倍。
再加上完美人偶,实验的代价被大幅降低,就算李乐平、江城与他的三角平衡真的失败,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兜底。
事态紧急,青木原的诡异随时可能扩散,李戡根本没给两人多余的准备时间。
他直接将李乐平、江城炼制成了完美人偶,刚刚解锁的两个人偶名额,瞬间用得一干二净。
对此,李戡没有半分心疼。
一旦实验成功,他能将李乐平、江城塑造成对应阴阳的日游神、夜游神。
那他手中就会多出两名能独当一面的顶尖驭鬼者。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在此之前,李戡早已耗费不小的代价,亲手困住了那只凶戾的背尸鬼。
这只背尸鬼,灵异特性诡异至极,驾驭难度极高。
李戡让李乐平先后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方式,多次用白莲重生法恢复他的身体状态,经过反复试探、摸索,才终于找到了驾驭这头背尸鬼的正确方法。
神秘复苏世界的诡异,本就没有统一的驾驭规律。
有的厉鬼,驭鬼者莫名其妙一个念头,就能轻松掌控。
有的厉鬼,就算绞尽脑汁用尽方法,也未必能达成共生,反而会被诡异反噬,当场身死。
驾驭背尸鬼的过程中,险情频发。
好几次,李乐平都被背尸鬼的灵异力量影响,差点被它死死背在身上,彻底沦为那具尸体。
李戡与叶真不敢松懈,轮番出手压制,靠着鬼玺和替死鬼硬生生将背尸鬼耗到死机,才让李乐平成功完成了初步驾驭。
可危机并未就此解除。
李乐平本就已经驾驭了遗忘鬼与鬼烟,两只鬼的平衡很脆弱,一直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如今第三只背尸鬼加入,三股截然不同的灵异力量瞬间爆发冲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灵异侵蚀席卷全身,李乐平浑身抽搐,口鼻溢血,身躯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差一点就要当场暴毙,魂飞魄散。
“快!江城!”
李戡眼疾手快,直接将同样被炼制成完美人偶的江城,扶到李乐平的背上。
紧接着,他又引导李乐平吸收了来自于张炯的鬼冰雾。
做完这一切,李戡只能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李乐平。
李乐平一会儿面目狰狞,被诡异冲得失去理智。
一会儿眼神恐惧,残存的意识在拼命挣扎,哭喊声响彻整个义庄,听得人头皮发麻。
叶真站在一旁忍不住小声问道:“李哥,你说他能行吗?”
李戡缓缓开口:“驾驭厉鬼本就是拿命赌运气。”
“全看天意。”
“就算让你,再重新走一遍驾驭替死鬼的路。”
“你能确保成功吗?”
叶真摇了摇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驾驭替死鬼的。”
“这不就得了。”李戡轻叹一声,“事已至此。”
“我们只能信他。”
李戡也只能相信,李乐平就是原著重要配角。
气运应该远超常人,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李乐平的气运,赌的是他这套平衡理论的可行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短短十几分钟,却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地上的李乐平如同脱水的蚯蚓一般,疯狂蠕动、挣扎,身上的灵异气息忽强忽弱,三股诡异力量在他体内反复冲撞,又在完美人偶的身躯束缚下,渐渐开始融合、制衡。
终于,动静渐渐平息。
李乐平背着江城,缓缓站直了身躯。
被炼制成完美人偶后,他的身躯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面目扭曲,面色红润,肌肤也有了光泽,除了背上还趴着江城,看上去与正常人毫无二致。
他眼神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力量。
李戡沉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李乐平身子一震,茫然的眼神渐渐清晰:“我……”
“我是李乐平。”
还好,没有丢失自我意识。
李戡刚松一口气,李乐平的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有哀痛,有怀念,更多的是拨开迷雾后的怅然。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忘记的所有记忆,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