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几只看似不强的诡异组合,却会产生无法想象的灵异反应,就像罗文松操控的敲门鬼一样。”
“没有源头鬼?”李戡问道。
“没错。”张伯华点头,指了指那株枯死的树苗。
“本来这株树苗,是它凝聚的核心鬼。”
“可你也看到了,现在青木原的存在形式,和那些撕咬树木的鬼梦猎犬一模一样。”
“分身,就是本体,本体也是它的分身。”
“这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柳杉树都能承载它的核心意识。”
“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被青木原感染,只要还有一件灵异物品记载着它的信息,哪怕我们现在将它封印,只要有人再次触及了它留下的信息,它就会再次复苏。”
“这就是青木原最难缠的地方。”
李戡沉默不语,这才是青木原真正的恐怖,不死不灭,无始无终,只要人类还在,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八十多年前,我们已经尽力构建了完美的制衡闭环。”张伯华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眼神泛起浓浓的萧索。
“杉木光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神隐主,她驾驭的鬼,能完美克制青木原的信息传染。”
“青木原传播得越快,她神隐抹杀的速度就越快。”
“可再完美的平衡,终究会被打破。”
“光子的意识,在八十年时光消磨中越来越稀薄。”
“最后只剩下一丝执念。”
“当年她选择成为封印一环时,就已经料到了结局。”
“她是自愿牺牲的。”
“那你呢?”李戡抛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木原的意识之海?”
“而且没被同化?”
张伯华望向山坡上那具沉寂的巨鹿尸身,眼神温柔而哀伤。
“这么多年,我并非待在青木原里,而是待在光子身上。”
“可惜,她看不见我。”
“因为驾驭神隐的人,最先神隐的,永远是自己。”
“光子驾驭那只鬼时,她的父母、亲人、朋友——”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被她神隐抹除了存在。”
李戡了然,显然神隐就跟遗忘鬼一样,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把身边最亲密的人神隐了。
一个是记忆遗忘,一个是存在消失。
“她是个无比孤独的人,不敢与任何人深交。”张伯华语气带着心疼。
“因为她怕,怕自己的能力伤害到身边的人。”
“我当年循着鲁迅前辈的脚步来到日本学医,想要救国。”
“无意间认识了她。”
哦豁,这语气,这神情,绝对有故事。怪不得刚才那头鹿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深情呢。
“你们是情侣吗?”李戡忍不住八卦,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张伯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没到那一步。”
“但我们的确是挚友。”
“后来关东大地震爆发,青木原诡异肆虐。”
“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时我已经回到国内,结识了张洞他们。”张伯华看向李戡。
“你应该知道张洞是谁。”
“如果张洞当时能赶来,或许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光子也不会被折磨八十余年。”张伯华叹了口气。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光子向我求助时,张洞在处理另一只十分恐怖的厉鬼。”
“我只身来到日本,但发现青木原已经不可能关押。”
“最后,我们不得不以她自身为代价制衡青木原。”
“可找到源头时,我们才发现这只鬼比想象中恐怖百倍。”
“青山刚昌是疯子,也是天才。”张伯华语气带着痛恨。
“他为了永生,主动成为前所未有的意识鬼奴。”
“居然做到这种地步,可也亲手造就了灭世灾难。”
“如果仅仅是光子牺牲,最多也就关押青木原几十年。”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
“如果能把青木原所有意识都给抹去。”
“换成一个无法解开的终极难题,那么就没人会被传染。”
“比如——”张伯华看向李戡道,“验证黎曼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