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也不知道后世的我为何没有亲自现身。”
“但你把它交给我吧。”年轻张伯华伸手拿过李戡的中药包。
他缓缓拆开油纸,里面并非普通药粉,而是一团漆黑、不停蠕动的粘稠物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掌心蜷缩、扭动,无数细小的黑丝从内部探出,与青木原的诡异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能完美融入这片意识世界。
“什么样的中药,能出现在青木原的意识世界里?”李戡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普通草药绝不可能在精神维度存在。
“自然是,同为意识层面的鬼药。”张伯华轻笑一声,将黑物托在掌心。
“这里面,封着三只根植于人类意识的诡异。”
“外加一只唯心鬼。”
“按照我当年的计划,我会走遍全世界寻齐这四只鬼。”
“让张洞出手将它们压制到死机状态。”
“再用我的药炉,用八十年把他们处理成完美的状态。”
“八十年?”李戡很惊讶。
“你用了八十年熬药?”
“但是这怎么带进来的?”
“是外面那个我,把这味解药放在了你身上。”张伯华解释道。
“我也是闻到了药味,才苏醒过来。”
好嘛,张伯华怪不得会说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原来是一种意识类的药剂,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发现,难道是因为那只唯心鬼?
只有在某个地方,想到了某个事,才会出现。
张伯华指尖微动,将漆黑药料精准分成四份,不多不少。
张伯华拿起第一份,轻轻撒向那株病恹恹的小青木树苗。
药料一接触树苗,瞬间如同热油泼入冰水,发出滋滋的诡异声响!
无数细小的黑丝从药料中疯长而出,像饿极了的毒虫,疯狂钻进树苗的枝干、根系,顺着纤细的脉络蔓延。
那株代表青木原本源的小树苗剧烈颤抖起来,枝叶扭曲,发出无声的痛苦哀嚎。
不过瞬息,翠绿的枝干便彻底枯黄、干瘪,化作一截毫无生机的枯木,连最后一丝意识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这样,就做好了?”李戡忍不住开口,满心疑惑。
这封印太过简单,和他想象中毁天灭地的决战天差地别。
还不如他之前弄出来的百万黑犬伐木的场景呢。
“当然不是。”年轻张伯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青木原这么容易解决,我也不会留到八十多年后,才让后世的我出手封印。”
“这是一只深植于意识与信息传播的顶级厉鬼。”
“青山刚昌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造就了一只多么难缠的厉鬼。”
“这种鬼没有现实载体,就算是张洞也没办法轻易镇压。”
张伯华拿起第二份药料,尽数撒入山顶的泥土之中。
黑料入土即化,漆黑的纹路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整片山顶的土地瞬间化作死寂的墨色。
原本残存的花草、灌木,在眨眼间便枯萎、腐朽,化作一捧黑灰,仿佛这片土地被抽走了所有生命。
“你应该有很多疑惑吧。”张伯华看向李戡,语气温和。
比起后世那个沉默寡言、神色冰冷的老中医,年轻的他显然更愿意开口解释。
“你比我想象中,更好说话一些。”李戡坦然道。
“哈哈,毕竟我是医生,虽然是专治诡异的鬼医。”张伯华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来找我治病的,除了普通人,就是驭鬼者。”
“驭鬼者大多脾气暴戾。”
“我若是不好说话,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拿起第三份药料,轻轻一吹,漆黑的粉末化作细尘,顺着阴风飘向整片青木原意识森林。
随后,痛苦的哀嚎、绝望的呻吟,从森林每一个角落炸响!
那些被同化成青木的人类意识,在药料的作用下发出最后的悲鸣,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像是经历了数百年,变成了朽木。
最终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残留都未曾留下。
“神隐主是你留下来的后手吧?”李戡问道。
“你们用一只鬼制衡另一只鬼的手段,的确高明。”
“没你想象那么简单。”张伯华的声音沉了下来。
“青木原,是一只没有真正源头鬼的诡异。”
“青山刚昌写出那本书后,它便以信息载体开始传播。”
“因为它的信息传播是不可控的,所以青山刚昌根本没办法阻碍它扩张。”
“也就意味着,青木原会招惹到同样的意识类厉鬼。”
“一旦遭遇,便是互相对抗压制,最终一方容纳一方。”
“青木原,也经历了好几次变化。”
“最终,它根植于人类的认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