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赵磊刚想张口回话，李戡的脸色骤然一沉。
赵磊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贸然插话失了规矩，连忙攥紧拳头，脊背挺得笔直，高高举起了手，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老师，我想回答！”
“赵磊同学，你说。”李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这个心思缜密的少年身上。
赵磊能在记忆被鬼篡改的情况下，还悄悄给杨间留下关键线索，意志与思维本就远超常人。
此刻赵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思路愈发清晰。
“老师，你刚才讲的三条规律，第一条就是鬼是不死的。”
“所以我们的求生办法，绝对不能是用武器攻击、制造机关阻拦，任何试图伤害、击退厉鬼的行为，都是白费力气。”
“我们必须彻底避免和厉鬼发生直接冲突。”
李戡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很好，继续。”
“第二条规律说，能对付鬼的只有鬼。”赵磊越讲越顺畅。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打乱他的逻辑。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另外一只鬼来对抗这只鬼？”
“而且，我们现在的社会秩序还没有崩溃。”
“街道、学校、家庭都还在正常运转。”
“如果厉鬼真的毫无反制手段，整个世界早就乱了。”
“我相信，国家一定有应对的办法。”
“比如小说里的龙组、749局这样的专业机构。”
“只要我们能保住性命，拖延时间，就一定能等到救援！”
话音落下，李戡率先鼓起了掌，“说得太对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向赵磊同学学习。”
“只听了一堂宣讲课，就能从中分析出求生关键。”
“你们仔细想想，如果厉鬼真的无药可解。”
“人类社会早就崩塌了。”
“你们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上课。”
“我们对外的身份是国际刑警组织。”
“但在内部，我们真正的名字是，驭鬼者总部。”
“驭鬼者？”
全班同学都皱起了眉头，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很快便反应过来。
驾驭鬼的人？
方镜的眼睛瞬间亮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人皮纸上写的变强之路，竟然是真的！
果然有驭鬼者存在。
“驭鬼者，就是驾驭厉鬼的人。”李戡道。
“鬼无法被杀死，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而鬼本不受人类控制，也不听人类指令。”
“所以人只能通过特殊方法驾驭厉鬼，用身体容纳厉鬼。”
“最后用灵异力量对抗灵异力量，以此逼退、压制厉鬼。”
“太好了！”
学生们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不见得。”
李戡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刚刚舒展的笑容瞬间僵在所有人脸上，所有人都怔怔地看向他，满脸不解。
“李刑警，驭鬼者不是能压制厉鬼吗？为什么不好？”赵磊低声道。
“你们知道，怎么样才能成为驭鬼者吗？”李戡反问道。
“签订契约！”张伟抢答，脑子里全是游戏里的套路。
“就像网游里一样，和鬼定下契约，让它听命于自己！”
“应该是先处理厉鬼，剥离它的凶性。”赵磊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再把它的力量打入体内！”
“炼丹？”
“魔药？”
“异能结晶？”
“武魂魂环？”
同学们猜测各种各样看到的超凡力量体系。
苗小善盯着李戡的脸，秀眉微蹙，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难道……成为驭鬼者，没有固定的规则？”
“班长说得太对了！”李戡拍手称赞。
“驾驭厉鬼，没有任何统一方法。”
“每一个驭鬼者的诞生，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
“也就是说，这是随机的。”
“你在厉鬼袭击中侥幸活下来，和厉鬼产生了诡异交融。”
“比如被厉鬼抓伤却没有当场死亡。”
“比如误食了被厉鬼污染的东西。”
“比如容纳了厉鬼的部分肢体，又或被厉鬼的诅咒缠上。”
“种种机缘巧合，才有可能成为驭鬼者。”
“至今为止，都没有两个驭鬼者用同一种方法培养出来。”
“所以驭鬼者永远只会诞生在民间。”
“诞生在灵异袭击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驭鬼者会是谁。”
李戡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觉得，这种随机的诞生方式。”
“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学生们毕竟只是高中生，很难理解这种深层的社会问题，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李戡见状，决定换一种更直白的方式，他直接点名杨间。
“杨间，我问你。”
“如果你现在驾驭了一只强大的厉鬼。”
“整个大昌市都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你首先会做什么？”
被突然点名，杨间先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边上的张伟立刻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起哄：“还能做什么？”
“开后宫！”
“杨间就喜欢成熟、身材好的女人，他看片都是这种！”
“他肯定找十几个二十七八的老女人开后宫！”
顿时，欢快的声音充满了教室，纷纷嘲笑起杨间的审美，大家似乎忘记了门外那个恐怖的厉鬼。
杨间瞬间涨红了脸，一把捂住张伟的嘴，又羞又急。
“你别胡说八道！”苗小善也帮杨间说话。
“杨间不是那样的人！”
杨间更尴尬了，在班长眼里他是什么人啊。说实话，他还真有些心动。开后宫不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吗，小说里面都是这么写的。
“哈哈，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李戡笑了笑，语气骤然变得尖锐。
“你们都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难道没有想过？当你骤然获得超人的力量，能掌控他人生死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开后宫只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无害的欲望。”
“有了力量后，先把平日里看不惯的同学杀掉。”
李戡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冰冷，如同门外的鬼一般刺骨。
学生们笑容瞬间消失，用狐疑、恐惧的眼神看向彼此，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再把看不惯的校长、老师做掉。”李戡冷脸道。
“指出自己作弊的老师，叫家长来教训自己的老师。”
“当众批评过自己的教导主任。”
王老师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平时对学生算比较严厉，有些年轻同学记恨在心，想要把他干掉，也很正常，谁都是这个年纪过来，谁不知道这个年纪就是恨天恨地。
“如果是男生，说不定会对喜欢却得不到的女同学下手。”
“女同学，难道就没有想过坐拥逆后宫吗？”
这几句话让几个女生羞红了脸，却没人敢反驳。
但谁心底都清楚，这是人性最真实的欲望。
钱财和美色。
赵磊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真的拥有了这种力量，财富、权力、地位，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还是最初级的欲望。”李戡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权利地位，主宰他人的命运，这都自然而然。”
“但是你们要记住，驭鬼者不是漫威、DC里的超级英雄。”
“获得的不是没有代价的超能力，而是一只寄宿在你体内的厉鬼。”
“你们能想象，那只厉鬼在你身体里不断生长的画面吗？”
“生长？”杨间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汇。
“李刑警，厉鬼还会生长？”
“当然。”李戡点头，语气愈发沉重，“人类驾驭厉鬼。”
“有两个致命的缺陷，这也是驭鬼者最绝望的地方。”
“厉鬼不会一直沉寂。”
“你只是用自己的肉体，暂时封印了厉鬼，让它寄宿在你的体内。”
“每使用一次厉鬼灵异，就是对它的一次刺激，它就会复苏一分，开始侵蚀你的身体、你的意识。”
“使用得越频繁、使用强度越高，侵蚀就越快。”
“直到最后，厉鬼彻底杀死你，从你的胸腔里破体而出，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异形一样。”
原本满脸憧憬、想成为驭鬼者的学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郑飞下意识反驳：“那我不用能力不就好了？”
“永远不激活它！”
“不行。”李戡的回答斩钉截铁，“厉鬼对人体的侵蚀，是不可逆、永久的。”
“哪怕你一辈子不使用任何能力，你的寿命也最多只剩下半年到一年。”
“一旦使用了能力，寿命会缩短到一个月到五个月不等。”
“什么？！”所有人都彻底怔住了。
成为驭鬼者，最多只能活一年，最少甚至只有一个月？
这根本不是获得力量，而是献祭自己的未来，用生命换取短暂的能力！
值得吗？
“你们还觉得，驭鬼者还愿意像超级英雄一样，舍己为人、守护普通人吗？”李戡问道。
教室里一片死寂，没人再说话。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真要拿自己的命去救陌生人，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谁不想好好活着？
“不用感到羞愧。”李戡淡淡道，“你们的道德水平，已经比真正的驭鬼者高太多了。”
“大多数驭鬼者，在寿命锐减、力量膨胀的双重刺激下，都会变得丧心病狂。”
“杀人、抢劫、奸淫、敛财，无恶不作。”
“他们用仅剩的生命，放纵所有的欲望。”
“最后，沦为冷漠的疯子或变态。”
“那国家就不管管吗？”苗小善忍不住问道。
“管？用什么管？”李戡轻笑一声，满是无奈。
“普通武器杀不死厉鬼，可以驾驭厉鬼的驭鬼者。”
“但杀死了驭鬼者，谁来处理灵异事件？”
“国家还需要这些驭鬼者处理灵异事件，只能给他们特权，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