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们，如果成了体制内的驭鬼者，你们愿意无条件听从指挥，去送死吗？”
“你们也不愿意。”
为他人献身，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人，那样代价太大了。
“我要说的第二个缺陷，就是情感缺失。”
李戡话音落下，缓缓释放出一丝自身的阴鬼气息。
刹那间，整间教室的温度骤降，如同坠入冰窖，寒气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
所有同学脸色铁青，牙齿打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过一瞬，李戡便收回了阴冷气息。
学生们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李戡，苗小善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李、李刑警，你也是驭鬼者吗？”
“不然，我怎么能把那只敲门鬼挡在门外？”李戡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
“不然，你们怎么能活到现在？”
“那、那门口的鬼，不是你的教学道具吗？”赵鹏哆哆嗦嗦地问道，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李戡眼神阴森：“谁说是道具？”
“那是一只真正的厉鬼。”
“我早就说过，它是被你们中的某个人触发了杀人规律，才找上门来的，我只是恰逢其会，暂时挡住了它而已。”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屁股像是装了弹簧，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满脸恐慌。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可控的教学演示，没想到门外真的蹲着一只索命的厉鬼！
李戡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那股阴冷，你们感受到了。”
“这就是灵异的力量。”
“一股超凡脱俗的力量。”
“它进入你们体内后，会慢慢把你的身体变成一具活尸，让你逐渐失去喜怒哀乐、恐惧、悲伤所有人类情绪，最后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所以，驭鬼者里虽然有舍己为人的好人。”
“但绝大多数，都是冷漠、残忍、只在乎自己的疯子。”
听完这番话，所有学生的心底只剩下绝望，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被浇灭。
厉鬼是不死的，驭鬼者也靠不住，那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好了，别绝望了。”李戡敲了敲黑板，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还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厉鬼真的闯进来，你们到底该如何自救、活下去？”
“刚才赵磊说等待救援，是一条路子。”
“但厉鬼的袭击往往瞬息万变，而那些驭鬼者，没有足够的利益，绝不会第一时间赶来。”
“在救援到来之前，你们只能靠自己。”
“你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绝问。
面对厉鬼，没有外援，能怎么办？
等死吧。
杨间闻言，心底忽然一动，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李戡笑容更盛了：“很好，杨间同学，你来回答。”
“李刑警，你说过第二条规律是，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第三条规律是，洞察鬼的规律。”杨间道。
“我们不需要和鬼硬拼，只需要搞清楚，门外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是什么，避开它。”
“就能活下去！”
“说得好！”李戡鼓掌道。
“别看杨间同学平时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观察力可是一点都不差。求生的核心，就两个字，规律。”
“绝大多数厉鬼，都只有一种杀人规律。”
“看到它就杀人，听到它就杀人，被它搭肩膀就杀人，这就是鬼的规则。”
“如果一个瞎子遇到必须要看到厉鬼才能触发的规律，那他就死不了。”
他指向门口：“那门外的那只鬼，规律是什么？”
“杨间，你大胆猜。”
杨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敲门。”
“没错，就是敲门。”李戡点头。
“它一直在门外机械敲门。”
“只要敲门声传进教室，你们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只不过我用鬼域隔绝了声音，它才暂时伤不到你们。”
这时，之前悠悠转醒的王珊珊，忽然想起了刚才走廊里那个学生惨死的画面，连忙开口。
“李刑警，那只鬼好像不止一种规律！”
“刚才那个开枪的学生，好像是腐烂老死的！”
“王珊珊同学观察得非常仔细。”李戡赞许道。
“我说过，大部分厉鬼只有一种规律。”
“但还有少数厉鬼，拥有复数种杀人规律。”
“门外的敲门鬼，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要注意厉鬼到底有什么规律。”
“这是求生最重要的一点！”
“还有什么办法吗，同学们畅所欲言。”李戡道。
方镜忽然猛地站起来：“李刑警，我们为什么不逃？！”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鬼只有一只，我们直接逃出校园不就行了？”
“它难道还能追遍整个大昌市？”
李戡的眼神，忽然变得诡异起来。“方镜，你说得很好。”
“面对厉鬼，第一时间逃跑是人的本能。”
“运气好，你能逃出厉鬼的追杀，活下来。”
“运气不好……”他声音阴森刺骨：“你遇上了鬼域。”
“鬼域是什么？”同学们已经快要疯了，又有新设定。
而苗小善、赵磊等聪明冷静的同学已经开始记录起来。
“鬼域你就当成是领域一般的东西。”
“大部分为封闭式鬼域。”
“进入鬼域之后，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或更强的鬼域，你就出不来。”
“除非，关押核心鬼。”
“鬼域就是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去的地狱囚笼。”
领域都出来了，大家都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还好就一只鬼，他能杀我们多少人。”赵磊头疼道。
“有些强大的鬼，会把杀死的人变成鬼奴。”李戡再补充。
“你们还好被鬼奴堵门。”
“鬼奴拥有厉鬼部分能力。”
“但不是不死的。”
好吧，连小怪都有。
“李刑警，你会帮我们的吧。”苗小善哀求着道。
“抱歉，我做不到。”李戡摇了摇头。
“我其实不在这。”
“什么？”
“这里，只是一个梦境。”李戡道。
“我是发现了危险，所以给你们托梦了。”
“这个梦境也快要结束了。”
“属于你们的实践，就要开始了。”
“加油，七班的同学们。”
“等等！”苗小善还想求情。
“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敲门声，骤然在教室里响起！
不是隔绝后的无声敲击，而是震彻耳膜、直击灵魂的巨响！
所有学生浑身一僵，脸色煞白。
不是说好了隔绝敲门声吗？
他们再看讲台，哪里还有那个刑警的影子。
他不见了！
“砰！”
教室大门轰然洞开！
那个干瘦、铁青、满脸褶皱的民国老人，大步走了进来，枯瘦的手掌高高举起，再次敲下！
“不——！”
所有学生崩溃尖叫，疯了一般朝着门外跑去，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哭喊声、尖叫声响彻整个教室。
“咚！”
“啪！”
杨间从课桌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如同雨水一般，瞬间浸湿了他的校服。
几乎是同一时间，方镜也弹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鬼？”杨间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满是冷汗的额头，心脏狂跳不止。
教室里依旧安静，高三的晚自习灯光昏黄。
窗外的夜色深沉。
没有鬼，没有敲门声，更没有那个阴冷的李刑警。
“我，我做梦了？”方镜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你做了什么梦？”杨间连忙问道。
“一个姓李的刑警来给我们讲课，讲鬼的规律。”
“然后门外来了一只敲门的民国鬼，要杀我们……”
“我也是！”
“一模一样的梦！”杨间失声喊道。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巧合！
杨间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定是我们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出现了同款噩梦……”
方镜没有说话，看向教室的其他位置。
王珊珊、苗小善、赵磊……
全班所有同学，都脸色惨白地坐在座位上，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苗小善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们……”
“我们都做了同一个梦，内容一模一样。”
方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原本藏在怀里的人皮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所有人都沉默了，冷汗浸透了衣衫。
那个真的是梦？
还是——
而整个教室，也只有张伟一人还在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