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快说！”众人立刻追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围成一个圈！”杨间快速说道，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我们一共十几部手机，把所有手电集中起来。”
“围着圈均匀分布！”
“一个圆三百六十度，每隔六七个同学拿一只手机照着。”
“所有人搭着肩膀，这样每个人的前后左右都有光照。”
“没有任何死角！”
“就算有手机没电了，剩下的光线也足够照亮所有人。”
“我们有足够时间拿出备用手机。”
这个办法一出，班里那些平时没好好听课、却脑子灵活的高中生，瞬间欢呼起来。
“杨间！你也太聪明了！”
“这个办法好！”
“不换人，不换手机，就不会乱！”
方镜也忍不住夸赞：“没想到你脑子这么好使！”
“所有人围圈！快！”
指令顺着队伍，一个个往后传，队尾快被吓哭的张伟，听到消息后，立刻强撑着勇气，跟着队伍从侧边往前赶超。
杨间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张伟靠过来，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了一只苍白、冰冷、毫无血色的手臂，从黑影里伸出来，差点碰到张伟。
看到那只鬼的瞬间，杨间寒毛直竖，头皮发麻，强行移开目光，不敢和它对视。
“张伟，拉住我的手！”
杨间伸手，死死抓住张伟的手，快速换掉了他那只快要熄灭的手机。
很快，所有人紧紧围成一个圆圈，六只手机分别握在不同同学手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照亮了整个圈子。
每一个人都被光线笼罩，没有任何黑暗死角。
那只鬼影被光线逼退，不甘心地在黑暗外围暴躁地徘徊了片刻，最终只能退入黑暗里，暂时消失了。
“还好……暂时安全了……”郑飞松了口气，瘫软着差点坐下。
“还好什么！快走！”杨间立刻催促，脸色凝重。
“如果不能在手机电量耗尽之前找到出口，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没错，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只鬼肯定还在暗处盯着他们，而手电筒的电量，撑不了多久。
“没事，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口的！”苗小善鼓起勇气，大声鼓励众人。
“大家加油，继续往前走！”
在班长的鼓励下，所有人手搭着肩膀，围成的圆圈像一个陀螺一样，缓缓往前挪动。
走着走着，杨间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滴答”声，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
“你们听到了吗？前面有声音。”杨间低声问道。
方镜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眼睛一亮：“好像是……水声！”
有水声，那就说明快到出口了！
毕竟他们一路过来，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众人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淡淡的，带着一丝诡异的血色，在无边的黑暗里格外清晰、显眼，像一颗悬浮的指路星辰。
“出口！是出口！”
“到了！快走！”
杨间心中狂喜，终于松了一口气，证明他们的选择和办法都没有错！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同学的手机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瞬间，黑暗席卷而来，那个同学吓得浑身哆嗦，立刻往圈子中间挤。
“蹲下来！蹲到中间！别挡住光！”杨间立刻大喊。
“继续走，不要停！”
四个同学没有乱来，而是听话地蹲到圈子中央，佝偻着背往前走，圈子缩小了一圈，光线反而更集中、更亮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还好杨间提前想好了预案。
他们班一共四十九个人，就算灭掉一两道光，缩小圈子，光线也不会减弱。那只鬼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在黑暗外暴躁地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无奈退去。
“继续走！不要停！”
“保持节奏！”
杨间喊着口号，带领众人保持步调：“1——2——1——2——”
还好他们上过户外课，练过三人两足，口号一喊，步调瞬间整齐，速度也快了起来。
很快，第二只手机照明光线变暗，杨间立刻道：“准备好！”
“关掉手电，蹲到中间！”
“明白了！”
此刻的杨间，在队伍里已经有了绝对的威信，平时调皮捣蛋的同学，此刻也无比听话，没有一句质疑，没有一句抱怨，立刻关掉手电，挤到中间。
圈子再次缩小，中间已经站了八个人，速度虽然慢了些，但光线依旧充足。
“保持步伐！继续走！胜利就在眼前了！”
杨间大声鼓舞，那道红光越来越亮，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第三只手电筒也开始闪烁，光线越来越暗。
“紧靠在一起！快到了！”杨间连忙提示。
话音刚落，王珊珊忽然轻声说：“杨间，不用这么急……”
“它，没跟过来了。”
杨间一怔，仔细听着众人整齐的脚步声。
果然，那个沉重、拖沓、诡异的陌生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那只鬼被他们彻底甩开了？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灵异让那只鬼退却了？
杨间想到了李刑警所说的那句话，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那么，能逼退那只鬼，说明这里是不是有更危险的东西。
但此刻也不能掉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众人终于走到了红光所在的地方，齐齐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颗掉在地上的红色球体，像一颗诡异的眼球，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把周围的黑暗都染成了淡红色。
“这是什么？玻璃珠吗？”方镜凑近看了看，满脸惊讶，忍不住伸手想去碰。
杨间盯着这颗红色球体，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想要伸手把它抓在手里。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身边的苗小善狠狠打了一下。
“不要乱摸东西！”苗小善嗔怪道，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警惕。
“李刑警说过，灵异世界里任何奇怪的东西都不能乱碰！”
“谁知道它是什么鬼物！”
杨间回过神，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回手，心底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真的伸手抓了这颗红球，说不定又会触发什么致命规律。
他感激地看向苗小善，郑重地道：“多谢了，班长。”
七班同学盯着那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球体，瞬间想通了关键。
“我在想，刚才跟在我们身后的那只鬼。”杨间现在可以确定这一点。
“就是被这红光驱散的。”
“这红光、这颗珠子，应该就是李刑警说的灵异物品。”
“只有鬼，才能对付鬼。”赵磊立刻想起了第二条铁律。
“果然，这颗珠子本身，就是一只鬼！”
“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张伟喘着粗气，将手中微弱的手机光往后照去。
昏暗的光线里，一棵通体惨白、宛如用枯骨堆砌生长而成的怪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树干粗糙嶙峋，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色，树枝上挂着破破烂烂的人皮、脏臭发黑的布条、一颗颗干瘪发黑的头颅。还有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阴森刺骨。
更让众人魂飞魄散的是，树干上，竟倒挂着一个四米多高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的外部轮廓与人一模一样，仿佛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一动不动地挂在白骨树上。
脑袋朝下、双脚朝上，如同被钉死的标本。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黑影的胸口，被一根手臂粗的铁钉狠狠贯穿，铁钉锈迹斑斑，钉入树干深处，锈迹渗透得树干发黑，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铁钉贯穿的伤口处，正一滴滴往下流淌着粘稠的黑色血液，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杨间喃喃自语：“刚才一路走来，黑暗里的水滴声，竟然是这个……”
“杨间，你们看那个黑影的头！”赵磊眼神极好，猛地拽了拽杨间的胳膊。
杨间立刻抬眼望去，只见那巨大黑影的头颅正中央，有一个深深的凹陷，位置恰好是眼睛与眉心的交汇处，空洞漆黑，仿佛少了什么关键物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地上那颗红光球体。
“这玩意儿就是那只鬼的眼睛？！”赵鹏失声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这里绝对不是学校！”苗小善强压着恐惧，快速打量着四周，“你们看，这里像是一片独立的特异空间！”
“那不是厕所门吗？”苏蕾指着前方喊道。
顺着苏蕾手电光望去，一扇破旧暗淡的木门就立在前方，距离他们不过十米。
可他们明明从那扇门里走进来，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早就该远离厕所了，此刻门却近在咫尺。
“果然，我们陷入了第二层鬼域。”杨间道。
“这鬼域不是那个民国敲门鬼带来的。”
“而是这棵白骨树，或者这只黑影鬼带来的鬼域！”
“你们别管这些了！”赵磊急声道。
“我们既然找到了门，就赶紧走！”
“在这里，说不定那只鬼什么时候要来！”
“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里也很危险吗！”
“不行！”杨间摇了摇头。
“我们就算跑出去，还是要面对那个恐怖的民国老人。”
“我们根本逃不掉！”
“你觉得该怎么办？”他看向了方镜。
方镜没有说话，眼神死死钉在那颗眼球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冲动和畏惧。
这只眼睛，难道就是人皮纸所说的机缘吗？
机缘，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