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粗暴的男人。”她连忙从包里拿出了化妆镜,一边化妆一边吐槽。
话音刚落,天极剑再次抵在她的额头。
“好好说话,别磨叽。”李戡语气冷了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真没耐心的男人。”富江撇撇嘴,一脸苦闷。
“闭嘴。”李戡收回剑,“别搔首弄姿挑战我的耐心。”
“臭男人。”富江小声嘟囔了一句,才缓缓开口。
“很久以前,人类存在之后不知道多少年。”
“世界上第一份诅咒诞生。”
“或许是因为食物,或许是因为配偶。”
“反正有一个人,开始诅咒另一个人。”
“于是,诅咒开始传播。”
“诅咒?”李戡问道。
“不是鬼?”
“那时候,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鬼。”富江道。
“所以诅咒无处可去。”
“诅咒与怨恨,开始归集并不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咒怨之源就此诞生了。”
“它没有意识,只剩下对活人纯粹的恶意。”
“随着怨恨越来越多,它便不受控制溢出了力量。”
“那股力量,我称为咒力。”
“有些人有特殊才能,能承载咒力。”
“在古代,这些特殊才能的人被称为阴阳师和巫女。”
“但咒力中蕴含怨恨,它会不断感染人的意识。”
“如果无法抵抗,那么人就会成为怨恨的载体。”
“也就是成为鬼。”
“于是,世界上第一只鬼就此诞生。”
“鬼是以灵魂为载体,诅咒为躯壳。”
“是不灭的存在。”
原来是先有诅咒,诅咒开始蔓延,附身了人体,才孕育了厉鬼。
“一开始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鬼和异常。”富江道。
“因为古时候,人的思维很简单。”
“统治者发明宗教,让人能够寄托于天上和来世。”
“所以,强大的阴阳师和巫女死后才能变成鬼。”
“但现在不一样。”富江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
“现代人,不再相信宗教。”
“他们怀疑一切。”
“对生活和世界的不满,让怨恨无缘无故产生。”
“鬼,就更加容易诞生。”
“而咒怨之源也更加庞大。”
李戡沉吟点头。
果然没猜错,伽椰子、美美子、半身死灵……
所有厉鬼,都来自大咒怨。
咒怨聚集到极致,就会挑选特殊的人成为载体,这就是贵的由来。
古时候人口少,大家思维比较简单,没诞生太过破格的鬼。
到了现代,人口暴增,生活压力大,人心复杂,怨恨越积越多,诞生的厉鬼也越来越恐怖。
而且既然所有诅咒都来自于大咒怨,那么诅咒不可消灭,厉鬼哪怕被杀了,也只不过换个人换个方式而已。
李戡干掉了美美子,但是鬼来电挑选了夏美。
怨恨无法阻断。
“你也是咒怨之源孕育的鬼?”李戡问道。
“我不是鬼。”富江眼底带着几分自嘲。
“咒怨之源外,一些其他负面情绪也会聚集。”
“就跟第一个厉鬼一样,我是第一个嫉妒的怪物。”
“我没法真正死去,毕竟怨恨是情绪,嫉妒也是。”
“我之所以能维持人性,是因为嫉妒比怨恨更需要理性。”
“不过,嫉妒之源,也快要被咒怨之源彻底占据了。”
原来是这样。
厉鬼来自于咒怨之源,而富江来自于嫉妒。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富江很有可能成为嫉妒之源。
但现在生态位早就被咒怨之源占据了。
富江满嘴谎话,可这套说辞逻辑自洽,李戡听得明白。
诅咒才是一切根源,但集合体太过庞大,就会不断分裂。
现代社会的重压,让怨念爆发式增长,才催生出伽椰子、贞子这种能毁灭人类社会的顶级厉鬼。
这种某些方面,和李戡在大昌市遇到的鬼佛有些像,都是庞大愿力的集合。
不过阴阳师居然和厉鬼是敌我同源,这不就是李戡正在构建的咒术师世界吗?
富江看向李戡:“你还想对它动手?”
“我能把你从红婶的循环里救出来,自然有我的办法。”李戡不置可否。
“我不管你是谁。”富江走到李戡近前。
“人类就算能利用咒力,也敌不过真正的厉鬼。”
“更何况咒力用得越多,反噬越狠。”
“只有少数之人,能把咒力反转使用。”
“大咒怨赐予你的一切,最后都会加倍收走代价。”
李戡摸了摸下巴,这个世界只有极少数顶尖者,能逆转咒力化为正能量平衡自身,就像那本唐代佛经的力量。
这种技巧无法传承,所以能对抗厉鬼的高僧、玄门高人,一个时代都未必能出一两个。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伽椰子身世不算最凄惨,却能成为咒怨的代行者。
特殊的从来不是伽椰子,而是咒怨之源。
见李戡陷入思索,富江悄悄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我该说的都说了,能放我走了吧?”
“先生,我也不想知道你的身份,就此别过不好吗?”
她刚转身要走,大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抱住!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大腿钻进体内,瞬间冻得她浑身僵硬。
富江僵硬地回头。
一个皮肤惨白、眼窝漆黑的小孩,正张着嘴,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佐伯俊雄。
李戡怪笑着:“富江,你应该从没当过母亲吧?”
“以你的身体特性,也当不了母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要不今天。”
“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你说什么?”富江的嘴唇都在颤抖,灵魂深处的恐惧疯狂蔓延。
李戡看向俊雄,淡淡开口:
“俊雄,叫妈妈。”
“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