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来了?”一个男声响起。
因为难以动弹,柳思妤看不见他的脸,但只这么一句话,便能大致想象出他的模样。那声音听起来相当干练,毫不拖泥带水,想必人也是如此。
少年蹲下来将她扶着靠在一棵树上,笑道:“这姑娘挺重的,大老远地扛过来,花了我不少力气。”
“我看是你自己没用。”被称为“少主”的男人鄙视了他一眼,绕到柳思妤跟前。端详一阵,说道:“衔环岛容宣。”
呃,怎么就自报家门了?柳思妤怔楞。突然没了神秘感,还真有点不习惯。衔环岛这地方她知道,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魔教,常年与啸风堡为敌。岛主姓容,名字不详,据传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眼前这个容宣十有□便是那容岛主的儿子。
“我帮你解开哑穴,不过不许叫。”容宣再度开口,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思妤艰难地点了下头,随即便觉喉咙一松,已然能够发声。轻轻嗓子正要发问,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她窘着脸,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君玉,给她水。”容宣挥手吩咐那少年,旋即又扭头看向她,“我们没带吃的,柳姑娘将就着垫垫肚子吧。”
柳思妤勉强一笑:“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容宣暂未说话,等君玉给她餵下几口水后,才道:“为了你那对银龙双珠耳环。”
又是耳环……可以让她先去死一死吗?柳思妤郁闷了:“那耳环不是我的。”
“可他们都说是你的。”容宣也耐下性子,干脆在她对面坐下,一副打算跟她慢慢耗的模样。
“他们是谁?”她反问,心裏头相当暴躁,只想骂臟话。到底是哪个“他们”在外面乱传谣言,站出来跟老娘对峙!
容宣耸肩:“不知道,总之传闻如此,我们便抓你来问问。”
“我真的不知道。”柳思妤哭丧着一张脸,嘟囔道,“那耳环是个快死的男人给我们的,只有一只,后来就被阮流暮偷走了。你们真要找,应该去找阮流暮。”
阮流暮……容宣默念着,覆又问:“给你耳环的男人是谁?”
柳思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也想把他从地裏挖出来问问他是谁。”停顿一会儿,心觉这所谓大魔头的儿子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怎么都比那晚要杀她的男人正常多了,于是胆子大了些,问道:“那么多人想找那什么耳环,究竟有什么用?”
“看你也不像装的,竟然是真的不知道。”容宣跟看傻子般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那男人被你埋了?”
柳思妤不知他的意图,迟疑着点点头。
“埋在哪裏?”
“你问这个做什么?”话刚出口,便见容宣皱了皱眉,显然在嫌自己话多。无奈之下,只好如实将埋尸地点说了一遍,末了,终究没忍住又问:“你不会打算真把人挖出来看看吧?”
容宣不搭理,拍拍手掌起身,眼角瞥向君玉:“走吧。”
君玉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指着柳思妤:“少主,柳姑娘怎么办?”
“她有脚,自己不会走吗?”
“可她被我下药了。”君玉回道。难得良心发现地走回去,给她服下解药,安慰道:“放心,约莫小半个时辰就能动了。”
“还要小半个时辰?”柳思妤嘴角猛抽,“你、你们走了,我又遇上危险怎么办?”这荒郊野外的,她又没力气动,万一遇上什么恶人,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容宣冷笑:“那关我们什么事?”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浇得柳思妤哑口无言。她错了,人家不过稍微和气的说了几句话,她就把他们当好人,却把魔教的本质给忘了。
“你们是什么人?!”
悲愤间,突闻一声喝斥,声音甚为耳熟。她皱眉仔细想了想——是顾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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