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柳籍所说,半月间,地图满天飞,大批江湖人士涌向鸣翠山,将深山中的宁静彻底打破,同时,也打破了郑王独享宝藏的美梦。
“顾尧,你别忘了自己还有人质在本王手上!此事若不解决,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此时的郑王已然气急败坏,失了本该彰显的风度。
顾尧坐于郑王对面,面色凝重,身后的卞月山与柳筠亦是表情各异。此事为何会传得人尽皆知,他们也奇怪,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是谁,稍仔细想一想,心中便大概有了计较。
卞月山侧头看了柳筠一眼,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退出,暂留顾尧独自应付。他好歹也当了十年的武林盟主,拖延时间这种事还不至于需要别人帮忙。
如今郑王手上的两个人质都是卞月山的亲人,柳筠知他必定心存怨怼,只是静观他的脸色,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放出消息的,可是你柳家庄?”沈默一阵,卞月山突然开口。
柳筠迟疑,含糊道:“我未接到来信,不清楚。”
“倒是个好计谋。”卞月山如同没听到,自顾自说道,“只不过,我那儿子和外甥女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知柳大公子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柳筠知道他这是要咬着柳家庄不放了,也不耐烦再打太极:“此事未必是我柳家庄所为,如若是,我相信他们不会罔顾令郎和怜云的性命。我们每日在此,除了隔三差五地跟郑王周旋,谁都没想出个办法来,如今僵局被打破,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卞月山挑唇轻笑:“我可没在抱怨。”
柳筠一楞,旋即反应过来,顿时火起:“你讹我?”
“柳兄何必说得那么难听,顶多是试探罢了。”他耸耸肩,反而松了口气。其实事情已经至此,他也挽回不了什么,至少要最大限度地求个心安。如果柳筠果真知情不报,那他儿子和外甥女很可能是被柳家庄保帅丢车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确实不知情,那么那两人的安危便成了五五之数。况且郑王人还在此,为今之计,先稳住他最重要。
“柳世伯,卞世叔。”顾齐谦听说郑王又来了啸风堡,心中放心不下,便赶过来看看,正巧见到柳筠和卞月山在角落裏说话。
“齐谦来啦?”柳筠黑沈的脸色放缓。
顾齐谦略点头,担忧道:“我有点担心父亲。郑王和我爹可是在内堂?”
卞月山笑道:“放心,你爹应付得来。”
“外面突然闹得那么沸沸扬扬,也不知阿辞和郑姑娘……”说到一半,惊觉自己失言,忙改口道,“卞世叔别担心,当初我和柳姑娘能脱身,阿辞和郑姑娘肯定也能平安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自打他和柳思妤顺利逃走之后,鹿鸣别庄的戒备就变得越来越森严,想要脱身恐怕更难了。何况,他们两个是运气好,有人挖了地道进来,此法可一不可再,卞辞和郑怜云只能靠自己。
“少主,”一名小厮匆匆跑来,顺带看了柳筠一眼,低头道,“柳五公子和柳姑娘来了。”
顾齐谦眼睛一亮:“柳姑娘来了?他们在哪裏?”
小厮答:“已经进堡,是不是领他们过来?”
顾齐谦点头:“快去。”见小厮离开,这才收回目光,眉眼裏是抑制不住的期待。转脸却见卞月山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不由收敛了一些,尴尬问:“卞世叔,怎么了?”
卞月山微皱眉:“你……你很在意你柳世伯的女儿?”
柳筠一听,不由註意起顾齐谦来。他本来不是感情细腻的人,对这方面自然迟钝些,但真的由卞月山揭露出来了,也隐隐察觉到顾齐谦对自家女儿异乎寻常的态度。
顾齐谦的脸迅速红了,支吾道:“世叔,我没有。”
这表情神态反而将他的心事出卖个干凈,卞月山一时无语,沈默片刻道:“没有那就最好。”
“哎,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最好?说得好像我女儿很差似的,喜欢我家思妤很丢人么?”这话进了柳筠的耳朵,他倒是不乐意了,继而伸手箍住顾齐谦的肩膀,“齐谦啊,你老实跟世伯说,你对思妤是不是……嗯?嘿嘿,若真是如此,世伯我可是乐见其成的。”
“当真?”顾齐谦下意识地反问。
柳筠乐了,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自然当真,看看你小子,刚才还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