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风灼鸢面无表情盯着他:“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魏樾抓住她的手腕,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问她:“那灼元觉得,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风灼鸢垂眸,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微微皱眉,很快用力打掉他的手:“殿下请自重。”
她很嫌弃取出素帕,拼命擦拭被魏樾碰过的地方,每一寸都不放过。
魏樾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裏取出一把玉白折扇,挑起风灼鸢的下巴,强迫她只能仰头看着自己,继续问:“灼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脸上薄薄的一层绒毛。
风灼鸢的目光迎上去,带着毫不躲避的直白,直言不讳反问:“殿下何必三番两次问微臣?殿下明明和微臣一样,心知肚明知道彼此的目的。”
魏樾长睫轻颤,弯唇一笑,眼底荡漾开点点星光。
风灼鸢拿掉抵在她下巴的折扇,跳过这个话题:“是陛下给你批准,让你从宫裏出来的,对吧?”
魏樾鼓掌:“灼元真聪明。”
“你说了什么,让陛下同意?”
“秘密,不能告诉你。”
既然问不出来,风灼鸢也不强求:“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有什么缺的,跟府裏的管事说,她会为你添置的。”
尽管风灼鸢很不喜欢魏樾,但表面功夫和礼节还是要有的,否则,岂不是会被魏樾挑出毛病,抓住她的把柄。
临走前,风灼鸢把折扇还给他。
暗七从外面走进来,好奇问魏樾:“殿下,你是喜欢风灼元吗?”
魏樾原本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在逗弄笼子裏的鹦鹉,听到他的问题后,手一抖,葡萄整个掉在桌上。
“喜欢吗?”魏樾停顿了下,轻笑道:“本殿下当然喜欢他,毕竟他对本殿下还有利用价值。只要靠近他,本殿下就能缓解身上的不适。”
暗七:“所以殿下你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对你有用?”
魏樾在果盘裏挑了个葡萄,继续逗弄鹦鹉,语气漫不经心:“不然呢?”
日光倾斜在他身上,为其镀上一层鎏金,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话音刚落,千秋愿仿佛故意与魏樾作对唱反调,在一瞬间又长出几片青翠的叶片,在地上投落出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簌簌有声。
与此同时,风府外停着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引来百姓的围观。
家仆们弯着腰,小心把马车裏装着的箱子都搬下来。
卫若灵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卫若灵灿如春花,此刻正歪头笑盈盈望向她,整个人姿态显得清丽活泼:“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本公主能不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
风灼鸢先是行了个礼,然后自报家门:“公主真是折煞了微臣了,微臣名叫风灼元。”
她有些诧异,若灵公主居然是当初在小巷子裏救下的女子。
只是,堂堂公主金枝玉叶,却孤身一人在外面闲逛,实在是很难和眼前这个举止端庄,让人挑不出差错的公主让人联想到一起。
卫若灵小心试探问:“我可以叫你灼元哥哥吗?”
风灼鸢笑着回答:“可以的。”
她又继续说:“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公主今晚不妨休息一下,微臣明日再教你下棋,可好?”
卫若灵把碎发别在耳后,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淑女一点,语气十分乖巧:“一切都听灼元哥哥的。”
考虑到卫若灵的身份,风灼鸢特意把她安排在风府裏最为豪华的别院裏。
回到书房后,风灼鸢对着一桌子的卷轴,又继续埋头苦干。
最近大理寺那裏有很多公事要处理,由于刚上任,有一些流程她很不熟悉,于是她每天都熬得很晚,想着尽快熟悉手上的事务。
过了很久,风灼鸢放下毛笔,抬手锤了锤酸涩的肩膀,看向花盆裏种的千秋愿幼苗。
千秋愿已经脱离发芽阶段,长成一株翠绿欲滴的幼苗,在串串的露珠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风灼鸢开始怀疑,当年那个老道士是不是在唬她?
按照千秋愿的生长速度,怎么可能长到苍天大树。她的心疾,或许是治不好了。
风灼鸢索性就不再看,唤来寒凌,交代他一些事情。
寒凌,是逍遥阁的一员,擅长机关术。
“好的,阁主。”他末了末,又说:“阁主,属下看你今晚很累了,要不今晚就稍微休息一下吧,别太逼着自己了。”
风灼鸢背过身去,用素帕捂住轻咳一声后,看了眼素帕就连忙攥在手心,不让他人看见:“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寒香,这个点是不是该吃药了?”
站在一旁研磨的寒香听到后,抬眸望向她:“是的,我已经吩咐厨房在煎药了。再过几分钟,药汤就会送过来。”
风灼鸢嗯了一声,把素帕藏好,低头继续处理公事。
半刻钟后,门被敲响。
寒香走过去开门,从一个丫鬟手上接过药汤,端进来:“老爷,药汤好了。你趁热喝。”
风灼鸢头也没抬,继续奋笔疾书:“寒香,你先放在一边,我先弄完这件事,等会再喝。”
寒香应了声好,把药汤放在桌上,就和寒凌一起离开。
窗外,夜色渐浓。
风灼鸢拿出那张素帕,看着上面那突兀的一朵朵血梅,嘆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把剩下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她端起药汤一饮而尽,换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打算今晚去试探魏樾,找出魏樾身上的把柄。
等试探完后,风灼鸢就会发出信号,让寒凌暂时困住今晚的魏樾,让魏樾今晚睡个好觉,别去烦她。
风府,清秋院。
魏樾打开门,见到她,很是惊喜:“灼元,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风灼鸢没有被他那浮夸做作的口吻所影响,而是淡淡道:“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魏樾侧身,让出一条道:“那就进来吧,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聊。”
进入后,堆成小山一样的、五颜六色的毛线团,一下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风灼鸢拿起一个红色的毛线团,问他:“殿下,你还喜欢这个?”
魏樾走到她身边,语气听不出一丝的波澜:“勉强算是吧。你如果喜欢,就挑一个拿走。”
风灼鸢立即放下毛线团:“不用了,多谢殿下的好意。”
她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正色道:“殿下,微臣来找你,是想和你约法三章。”
魏樾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这裏没有外人,不要叫我殿下,叫我魏樾。”
风灼鸢试探出声:“魏樾?”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魏樾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如果要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除了亲近这个词语,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更为恰当的形容词。
说实话,当脑海裏浮现这个词语,风灼鸢自己也觉得很匪夷所思。
魏樾点头,眸中露出一丝兴奋很快又消逝:“你叫我的名字还挺好听,你要不再叫多几次?”
风灼鸢没有理会他,言语中是不容拒绝的果断:“殿下,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魏樾挑眉:“好啊,你继续。”
风灼鸢往下讲约法三章的内容。
简单概括就是,希望魏樾最好和她在府中保持井水不犯河水,没要紧事情别找她。
魏樾问:“讲完了?”
风灼鸢嗯了一声:“你都听懂了吗?”
魏樾唇角上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那你也会做到吗?”
风灼鸢眉头舒展:“当然。”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魏樾一把拉住手:“别急啊,你的事情解决了。我的还没解决呢?现在是你履行第二条的时候,你是不是该帮帮我?”
第二条规则:当魏樾在府中遇到管事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可以向她求助。
当被魏樾碰到那一刻,风灼鸢神色迅速冷下去,下意识直接扳开魏樾的手指,把左手抽出,退后两步。
一套组合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了无数遍。
魏樾使劲晃了晃那只手,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幽幽道:“灼元,你下手真狠。”
风灼鸢耐心解释:“殿下放心,风府裏的大夫医术高超,区区小伤能治好。”
魏樾摇头,自己把手指扳回去,炽热的目光立即锁住风灼鸢,说完刚才还未说完的话:“灼元,你可以摸摸我的脸吗?”
他需要进一步验证,风灼元这人对他到底会造成什么影响。
风灼鸢怔楞了下:“这就是殿下你的要紧事?”
魏樾重重点头:“事关我的身体,灼元你说重不重要?”
风灼鸢的脑子还没消化完这段话,身体就遵循本能反应,先一步伸出右手,正要往魏樾的脸上摸去。
风灼鸢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尴尬停在空中,又迅速收回,伪装成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魏樾恍然大悟,迅速抓住风灼鸢的手腕,把手掌放在自己的右脸颊:“灼元,你是不好意思吗?那没关系,我主动就好了。”
粗糙带有茧子的手掌与细腻的皮肤相互接触,激起阵阵颤栗。
也许是天生病弱,即使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风灼鸢的掌心温度很低,像块寒冰一样,但暴虐引起的躁动,却很神奇随之逐渐平息。
青年神情愉悦,舒服得瞇起眼,眼眶微微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打湿胸前的衣襟。
风灼鸢微微皱眉,打算用力从他手上挣扎出来。
谁知道,这人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握住她那只手的手腕,就是不让她离开脸颊半步。
现在,轮到风灼鸢烦躁了:“我再说一次,松手。”
魏樾左耳进右耳出,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风灼鸢伸出手,一拳打过去,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在还差临门一脚就踏出房门的时候,风灼鸢放出信号,让寒凌开始行动。
魏樾的胸膛受到强烈的冲击,被迫松开她的两只手。
反应过来,青年脚步一动,把风灼鸢拉住,不让她离开。
剎那,突然掀起一阵邪风,吹得房门和窗户瞬间关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腻香甜的气味。
倒下去的那刻,风灼鸢闪过一个念头——
等她回去,一定扣寒凌的工钱。
事情办的真是一团糟,一点眼力都没有,没看见她还没出来吗?
房间裏,只剩下风灼鸢和魏樾两人。
房门外,寒凌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次的任务,我完成的这么完美。阁主一定会加倍奖励我的。”
寒凌走到风灼鸢的房间前,正打算敲门,发现裏面的灯已经黑了。
寒凌挠挠头:“阁主好像睡了,那我明天再过来跟阁主禀报这个好消息。”
青年转身就走,突然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谁大晚上不睡觉,居然咒小爷?”
同一时刻。
风灼鸢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早就把寒凌骂了一万句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收敛好思绪,开始尝试破解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