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风灼鸢从他手裏抽回:“殿下,微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魏樾审视她脸上的表情,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灼元,你当真不知道?”
风灼鸢反问:“殿下,你难道不相信微臣?”
魏樾笑了:“正是因为相信你,才会相信这些都是出自你之手。”
风灼鸢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酒:“殿下,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你拿不出确切的证据,那不就平白无故冤枉微臣了。”
魏樾在她耳边轻声说:“逍遥阁。”
风灼鸢手一顿,揣着明白装糊涂问他:“那不是江湖势力吗?好端端地,殿下怎么提起这个?”
魏樾看她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凉凉点评一句:“心理素质真强。”
他又回到刚才的话题:“灼元,你的目的是什么?”
风灼鸢瞥见他眼底的青黑,猜到最近魏樾忙得焦头烂额,也不枉费她花费的心思。
在这段时间裏,风灼鸢故意打乱魏樾的蛰伏计划。
他不是喜欢维持胸无大志、一心只想花天酒地的草包废物皇子的形象吗,然后等到魏国其他皇子都厮杀得差不多,再坐收渔翁之利。
风灼鸢就偏偏不如魏樾所愿,她安排好人在他经手的事情上,留下一些小漏洞。
这些小漏洞看似无伤大雅,实则只要有心就能註意到他身上的违和之处,紧接着产生疑问:一个草包皇子做事也能这么周全吗?
很快,魏国的其他皇子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提防魏樾,派出探子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因此,在这段时间裏,魏樾在多方的监视下,可谓是寸步难行。
但他还要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继续如往常一样生活。
风灼鸢悠哉夹了个青菜放在嘴裏:“微臣的目的,殿下不是知道吗?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魏樾楞了下,认真总结:灼元,你真的很有趣。”
“微臣可担当不起殿下这句话。”风灼鸢顿了顿,明夸暗讽道:“微臣不过一介粗人,无趣得很,不像殿下每日赏花听曲逗鹦鹉,生活过得很有趣。”
魏樾真诚提议:“灼元如果向往我的生活,明天不妨过来宁阳宫小住几天。刚好我这裏还有空房,可以任君挑选。”
风灼鸢摇头:“殿下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只不过,微臣怕会叨扰到殿下,影响殿下的生活。”
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管辖吗?门都没有,她是不会给魏樾这个机会的。
卫谧发现两人的动静后,笑着感慨:“朕看魏樾和风少卿似乎聊得很好。朕很好奇,你们的关系是怎么变得这么好的?”
魏樾哈哈大笑起来:“回禀皇帝陛下,或许是因为风少卿长的很好看,很符合我的审美。”
桌下,风灼鸢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魏樾的椅子边缘。
因为有幕布的遮掩,再加上现场还有其他杂音,这一小举动只有两人知晓。
卫谧饶有兴趣问风灼鸢:“爱卿,对此你怎么看?”
风灼鸢谦逊道:“微臣惶恐,微臣不过相貌平平,殿下刚才这一番夸奖真是折煞微臣了。”
魏樾这人真不要脸,居然利用她来稳固他的草包皇子人设。
卫谧望向魏樾:“这几天来到楚国过得怎么样,可还习惯?”
魏樾掩去暗色,笑着说:“劳烦皇帝陛下的关心,我在楚国过得很好,挺习惯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裏,卫谧身为楚国的皇帝,例行公事又问了魏樾一些问题。对此,魏樾都是半真半假回答了。
宴席在觥筹交错中,落下帷幕。
宴席上的人群慢慢散去,风灼鸢正打算起身离开,却被卫谧叫住:“爱卿,你先留下,朕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风灼鸢转变方向,走到他面前:“陛下有何要事,要与微臣商量?”
卫谧跟她说:“朕的皇妹若灵一时玩心大发,突发奇想要学习怎么下棋。朕听闻爱卿你擅长下棋,朕就想让爱卿你去教她下棋。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风灼鸢有些诧异,但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她立即打包票:“陛下,此事就包在微臣身上,微臣一定会让公主学会下棋的。”
卫谧点头,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爱卿你就先退下吧。”
风灼鸢简单行了个礼,告退:“是,陛下。”
她转身提着长明灯,走出宫殿。
天渐渐暗下去,周围的景色陷入黑暗之中。
远处,却还停着一辆散发着明光的马车。
魏樾坐在马车上,一边摆弄手中的毛线团,一边掀开帘子望来望去。
看起来,他似乎在等人。
直到现在,暗九还不懂殿下想干什么。虽然说殿下他喜怒无常,但这件事在逻辑上就很解释不通。
暗九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殿下,有一件事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风灼元这么执着,还要在殿外等他出来?”
魏樾脸上带着笑,语气半真半假:“本殿下也不知道,或许是他给本殿下下蛊了。不然,本殿下为什么对他这么情有独钟。”
暗九是子桑一族的家奴。他的祖先被子桑一族所救,为报恩曾对天发誓,其子孙要世代守护子桑一族。
他飞快接话:“殿下,说到下蛊,这天下谁能够比得过你的母族子桑一族。”
子桑一族擅长用蛊,而身为子桑圣女的血脉,魏樾更是其中翘楚,把蛊术玩弄得出神入化。
魏樾望着毛线团出神,自言自语:“不然怎么解释,本殿下只要靠近他,身体上的不适就会缓解。”
魏樾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暗九的肩膀上,肯定道:“你看,本殿下靠近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暗九皱眉:“这确实很奇怪,属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魏樾把毛线团放到一边,问旁边的暗七:“暗七,你跟了本殿下多久了?”
暗七脱口而出:“十五年零三天。”
魏樾笑着说:“暗七,你记得还清楚。”
暗七一脸严肃:“殿下的救命之恩,属下不敢忘记。”
魏樾是五岁那年,在黑市上遇到暗七的。那时的暗七,远远没有现在这般武力高强,可以独当一面。
当时的暗七身残病弱,父母双亡,还有着个三岁大的妹妹。
毫不夸张的说,买回去就是个赔钱的玩意,回不了本。
但暗七身上那股强烈的求生意识,让他恍惚想到某个人。
于是魏樾把暗七买下来,并把他交给子桑一族的五毒使训练。
暗七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在短短十年裏,一跃成为新任五毒使之一的玉蟾使。
魏樾叮嘱暗七:“等本殿下回国荣登大宝后,你带着你那个妹妹在燕城好好安顿下来,别再东躲西藏了。”
暗七感激道:“多谢殿下的恩典,属下没齿难忘。”
今晚乌云重重,星星黯淡无光。
风灼鸢发现那是魏樾的马车后,加快脚步,打算离他远点,却还是被魏樾看到她匆忙离去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风灼鸢选择先发制人,非常有礼貌问他:“殿下,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吗?”
魏樾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上来:“我怎么能抛下灼元,自己一个人走呢?”
风灼鸢好奇他想干什么,于是长腿一迈,上去马车,坐在他的对面。
坐在马车外的暗九拉动缰绳,马车缓缓运转,朝宫门驶去。
马车内部。
风灼鸢问:“不知殿下想找微臣聊什么?如果是之前答应殿下一览美景的事情——”
魏樾打断她的话:“灼元,今晚我们不谈公事,只聊私事。”
风灼鸢扯了扯嘴角:“微臣怎么不记得,微臣和殿下之间有私事可言?”
魏樾打了个响指,笑瞇瞇说:“现在有了。”
风灼鸢掀开帘幕,让冷风吹进来:“殿下想和微臣聊什么私事?”
魏樾一字一句道:“灼元,我想和你发展成更为亲密的关系。”
风灼鸢仿佛听到什么荒唐的事情,一脸不可置信:“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魏樾以为她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还故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亲密这个词语。
风灼鸢连忙坐的离他远一点,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不可能。”
魏樾追问:“为什么?”
风灼鸢问他:“殿下,可以告诉微臣为什么你会突然这么说?”
魏樾摸着下巴说:“前段时间,你在观雪楼那番话启发了我。既然在你们楚国,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对方的名字,做亲密的事情。”
“虽然我是个魏国人,不懂你们那些礼仪习俗,但是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为你入乡随俗——”
风灼鸢立即打住:“停,这就是你所谓的入乡随俗?”
“有什么不对吗?”
风灼鸢试图和他讲道理,但无论她怎么讲,魏樾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
最后,风灼鸢说:“微臣好心劝殿下,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魏樾很苦恼,嘆了口气:“我都为你作出这么大的牺牲了,灼元你为什么还不答应我?”
他又继续说了一些话,字裏行间裏都在谴责风灼鸢无情和不懂变通。
风灼鸢忍耐了半刻钟后,面无表情抬手,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适可而止,可以吗?”
即使受到强烈的冲击,魏樾依旧感受不到疼痛。被打后,他瞬间笑得很灿烂。
风灼鸢狐疑看了拳头一眼,又望向他,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居然好这口?”
魏樾直勾勾盯着她,反问:“灼元,我早就看你那张冰块脸不顺眼了。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吗?”
话音刚落,两人犹如同种电荷,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产生相互排斥。
马车外,暗七听到裏面传来沈闷的声响,急忙问:“殿下,风少卿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道干哑的男声传入两人的耳边:“没什么,暗七你继续赶车吧。”
暗七挠挠头:“暗九,我总感觉哪裏不对劲。”
一旁的暗九反驳:“但殿下说没什么,那应该一切正常。”
半刻钟后,马车停在宫门口。
风灼鸢整理好因打斗而变得凌乱的衣着,跳下马车。
魏樾掀开帘幕,高兴朝她挥手:“灼元,下次见。”
风灼鸢脸上的寒霜还未褪去:“希望下次见面,殿下的用词能精准一点,别乱用词语。”
很快,风府的马车消失在了视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