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魏樾继续睁眼说瞎话:“那日过后,我和灼元的感情得到飞速的发展,关系好到跟亲兄弟一样。”
藏在衣袖裏的拳头紧握,风灼鸢面不改色望着他:“殿下真是抬爱微臣了,微臣和殿下只不过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哪裏担当得起殿下的讚誉?”
魏樾直勾勾盯着她,意有所指:“灼元不必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就很值得。”
风灼鸢微微皱眉,冷淡回覆:“殿下真是说笑了。”
饶是再迟钝的卫若灵也能感应到,此时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她换了个话题,问对面坐着的风灼鸢:“灼元哥哥,今年的秋猎你要参加吗?”
秋猎由皇家举办,皇亲贵族和一些大臣都可以参加,大臣也可以带家属去看。
风灼鸢眉头舒展,回覆她:“微臣会参加。”
卫若灵兴高采烈拍了拍手掌:“那太好了,如果到时候我和灼元哥哥分到一组,灼元哥哥可要好好照料我啊。”
风灼鸢道:“当然,微臣不会辜负公主的信任的。”
卫若灵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灼元哥哥,你可以不要老是叫我公主吗?听着好生疏,你可以直接叫我若灵的。”
风灼鸢摇头解释:“公主,这实在是与礼不合,恕微臣难以从命。”
见她的态度这么坚决,卫若灵也不好勉强:“那好吧。”
一个家仆走过来,在风灼鸢耳边说:“老爷,外面有位姓王的公子要见你。”
姓王的?该不会是当今天子卫谧。只是,他来这裏干什么?
风灼鸢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微臣还有事情还有处理,就先失陪了,两位殿下继续聊。”
魏樾看到她离开,也不想在这裏逗留,胡扯了个理由,对卫若灵说:“若灵公主,我突然想起来,院子裏种的菜还没浇水,就先回去了。”
卫若灵眼睛倏尔亮了亮:“六殿下还种菜?”
魏樾眸光微冷,却还是面带笑容邀请她:“若灵公主如果感兴趣,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啊。”卫若灵带上身边的绡儿,前往清秋院。
风府,清秋院。
原本用于装饰的名贵花草都被主人挖去,用来种菜。
院子裏,俨然是一个小型的菜地。微风吹动,菜地呈现波浪形来回起伏,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
卫若灵发出感慨:“六殿下种的菜,还挺多的。”
她早就听闻,这位魏国六殿下的行事与常人有所不同。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魏樾好歹也是一个皇子,居然跑去种菜,还真是奇怪。
魏樾忽然想到什么,热情询问:“若灵公主如果喜欢,可以挑一些喜欢的青菜带走。”
卫若灵摆摆手谢绝了:“不用了,多谢六殿下的好意。”
魏樾一脸遗憾,似在惋惜:“那还真是可惜,我种的菜还是很好吃的。”
忽然,卫若灵问身旁的青年:“六殿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魏樾挠挠头,不好意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暗七在院子裏杀鱼,没处理干凈。”
他转头对暗七说:“暗七,下次记得处理干凈点,知道吗?”
暗七低声应答:“是,殿下。”
在院子的西南方向,竹竿支架上悬挂着五条肥美的黑鱼。在日光下,排列整齐的鱼鳞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卫若灵看到后,又问:“六殿下喜欢吃鱼?”
魏樾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脸上的笑容稍微真切了些,没有刚才那么虚假了:“对,但是比起吃鱼,我更喜欢钓鱼。”
卫若灵抬头看了眼,道:“天色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六殿下用膳了。”
魏樾送她到门口:“公主慢走。”
黑漆木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记闷响。
魏樾边摘菜,边对暗七说:“暗七,下次手脚麻利点,给那些探子下蛊的时候,别把那些探子弄死了。你看,把院子弄得一团糟,还有股臭味。辛亏今天来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卫若灵,要是来的是风灼元,就他那灵敏的鼻子,你要本殿下怎么糊弄过去啊?”
暗七把篮子递过去,接住他刚摘好的小白菜:“属下明白了。”
魏樾蹲下身子拔胡萝卜,却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打了个哈欠,意识有一瞬间模糊。
红衣青年啧了一声,用小铲子把猫薄荷铲除:“这裏怎么会有猫薄荷,真扫兴。”
篮子放的的菜已经快要装不下了,魏樾站起来,走到石凳上坐下:“暗七,你有从探子身上套出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暗七组织语言,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属下发现,除了七皇子和十三皇子没有派过来探子,其他五位皇子均有派来探子。其中,属下用真言蛊从二皇子的探子的嘴裏得到,二皇子他想要致殿下你于死地,希望派来的探子能让您永远留在楚国。”
对于这个结果,魏樾毫不意外:“二哥还是一如既往恨本殿下。”
二皇子的母妃,是魏国的皇后,但她因为年老色衰的缘故,现在已经不受宠了。而现在受宠的是,魏樾的母妃子桑雨。于是,二皇子在皇后的教导下,逐渐对魏樾和桑妃怀恨在心。
魏樾割破手腕,流了一些血,引出体内的蛊虫,用血餵养它,使蛊虫更能听话。
餵完后,蛊虫又爬回去。
魏樾漫不经心跟他说:“记得把那些已经餵好噬心蛊虫的探子治好伤,然后送回去。不然让别人发现了,可就不好玩了。”
暗七飞身一跃,消失在视线范围:“属下领命,这就去。”
魏樾问暗九:“暗九,苏木那些死士训练得怎么样?”
苏木,是五毒使之一的天蛛使,专门负责死士的训练。
暗九道:“前段时间,苏木曾给属下飞鸽传信,说只要殿下再等个一年半载,他绝对能让殿下看到一支强大的、所向披靡的军队。”
魏樾遥望远方:“那就好,希望他不会让本殿下失望。”
同一时刻,书房。
风灼鸢泡好茶,双手递给卫谧:“陛下,请。”
卫谧接过,放在桌上:“多谢爱卿,朕此次前来,是想和爱卿你聊聊天。最近这几天,朕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天下一分为六国,各国经常发生摩擦,战争不断,烽火连天。”
他又继续说下去:“我们楚国的综合国力在六国之中,算不上是拔尖,只能说中庸。爱卿,你说我们楚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该如何自处?”
风灼鸢看向还冒着热气的茶,悠悠道:“依微臣之愚见,我们楚国要想自处,还需要提升自身实力。”
卫谧接话:“朕也是这个想法,只是慈安太后咬着军权不放,朕又该从何下手?”
风灼鸢笑了笑:“陛下可以从朝廷内部入手,慢慢瓦解慈安太后的势力。朝廷上,有一些大臣年事已高,也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不是吗?”
卫谧恍然大悟:“多谢爱卿的指点。”
他取出一块玉佩,塞到风灼鸢的手上:“爱卿你如果有空,就带着风凛进宫看看愉儿吧。朕看她虽然口上没提,但能猜到她很想你们。”
风灼鸢握紧玉佩,感激道:“多谢陛下恩典。”
两人继续边聊天,边欣赏风景。
元狩八年七月,围猎场。
卫谧坐在营帐的中间,看着底下兴高采烈的年轻男女们,缓缓道:“今年的规则还和往常的一样,谁猎的猎物最多、最大,就是今年的魁首。各位切勿因为比赛,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底下齐刷刷道了声是。
卫谧满脸正色:“朕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底下人纷纷散开骑上马,找好队友,扬鞭冲向密林。
风凛意气风发骑在马上,朝风兰愉挥手:“大姐,你就等着我夺得魁首吧。”
一道清雅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小凛,你这是不把你二哥放在眼裏?”
风凛循着声响看去,气势瞬间变小:“我忘了,今年二哥也参加。那就二哥第一,我第二。”
风兰愉被逗笑了,以扇遮面:“小凛,你刚才不是很嚣张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害怕你二哥?”
风凛朝她抱怨,细数风灼鸢的事迹:“大姐,你是不知道二哥打人多疼?上次家法伺候,打得我三天都下不了床——”
风灼鸢轻飘飘叫了一声:“小凛。”
风凛拉动缰绳,朝密林的方向去:“二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打猎了。”
他微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清丽少女:“若灵公主别看了,再看我二哥也不是和你一组的。事先声明,你可别拖累我的后腿。”
卫若灵收回目光:“风凛,你瞧不起谁呢?本公主也是会打猎的,只是没有灼元哥哥那么厉害。”
风凛耸了耸肩:“那走吧,若灵公主。”
卫若灵大声说:“走就走,谁怕你啊。”
高臺上,卫谧伸手搭在风兰愉的手心上,担忧道:“愉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风兰愉摇头:“不碍事的,臣妾的体质一向如此。”
卫谧示意旁边站着的福安太监:“去,给贵妃拿个手炉。”
福安点头:“老奴这就去。”
不一会儿,风兰愉就接过福安的手炉:“多谢陛下。”
密林裏,风灼鸢转动手中的银弓,问身旁的人:“微臣记得,殿下不是不会打猎吗?怎么今天会参加?”
魏樾笑瞇瞇说:“这不是有灼元你在吗?我就是贪个好玩而已,等会遇到危险,灼元你可要保护我啊。”
风灼鸢不信他的这番话,但还是要维持表面功夫:“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好好保护殿下你的。”
魏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灼元待我真好。”
密林裏有不少动物,大都是一些兔子、野鹿等温驯的动物,但也会放蛇、野猪之类的凶猛动物,增强挑战性,拉大参赛选手之间的差距。
风灼鸢微瞇眼睛,拉弓搭箭,迅速射中一只在奔跑的野兔。
她一个下腰,把野兔扔进随从的背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