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次日，魏楚两国联姻的国书昭告天下。
此消息一出，就在六国的各处地方掀起巨大的波澜，引起不少的讨论声。
因为楚国最近旱灾情况频发，风灼鸢早早就起了床，召集风府的人，一同在集市支起粥铺，为百姓施粥。
前来领粥的百姓，排成了长队，热闹非凡。
灾民数量太多，风灼鸢应付不过来，就朝远处的青年挥手：“小凛，过来帮把手，和二姐一起施粥。”
风凛正要走过去，却被魏樾拦住，用熟络的语气跟他说：“小凛，听说你和若灵公主的婚事将近，这裏就交给朕，你还是去和若灵公主商议婚事的具体细节吧。”
风凛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多谢魏国皇帝陛下了，不对，应该叫姐夫。”
魏樾笑了，故意含沙射影：“小凛，你这话说可真好听，不像某人，跟个木头一样，对所有的示好都表现得无动于衷。”
风灼鸢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说：“魏樾，你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说我坏话。”
魏樾装作不经意回头，惊讶道：“灼鸢的耳朵真好使，这都能听见。”
风灼鸢手持汤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是说要接替小凛吗？还不快过来搭把手。”
“灼鸢，你这是邀请人的态度吗？”话虽这么说，青年还是加快了步伐，朝她走去。
两人分配好工作，一个负责盛粥，一个负责递碗，配合得相当默契。
轮到一个粉衣女童，她接过白粥后，甜甜说了一声：“祝哥哥姐姐百年好合。”
魏樾的睫毛颤了颤，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时间裏，两人陆续听到诸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天造地设的吉利话。
风灼鸢侧目，看向还在笑得一脸不值钱的青年，忍不住扶额：“魏樾，你收敛一点，别笑了。”
魏樾特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反问：“娘子，可是为夫哪裏做的不对，惹得娘子如此生气。”
“没脸没皮，伤风败俗。”风灼鸢面不改色，用汤勺手柄重重锤了他一下，撇过头，专心做事。
施完粥后，风灼鸢指挥风府的家仆过来收拾摊子。
风灼鸢正要转身离开此地，却被魏樾一把抱住，坐在他的马上。
两人同乘一匹马，穿过拥挤的人群，驶出城外，一路向西。狂风掠过，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半刻钟后，停在一座城前。
风灼鸢抬头，认出这是北篁城。
北篁城，虽在楚国的境内，却不受楚国的管辖。其城主神出鬼没，世人连其是男是女不知道，对他的了解可谓是空白一片。
风灼鸢跳下马，转头问他：“你就是北篁城城主？”
魏樾怔楞了下，幽幽道：“这么快就猜到了，真没意思。”
风灼鸢又问：“你带我来这裏干什么？”
魏樾回了她：“挑定情信物。”
风灼鸢一脸不解：“定情信物？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挑定情信物？”
魏樾不可置信，反问：“灼鸢，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忙过头了，都忘记你们大楚的传统了？出嫁的女子和夫君会交换定情信物。”
“你还真了解。”风灼鸢凉凉评价，心下却一沈，心疾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已经间接影响到部分记忆。
魏樾笑瞇瞇搭上她的肩膀：“为夫的职责所在。”
风灼鸢还是不适应这个称呼，不留痕迹甩开他的手：“只是演戏而已，需要这么认真吗？”
下一秒，魏樾握住她的手腕：“灼鸢，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婚约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而是事关两国的之间的关系和发展。”
风灼鸢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但还是出声反驳：“我知道，但我们是在城外，这裏又没人，你做戏给谁看，魏樾？”
魏樾轻轻眨了眼睛，语气无辜：“我只是想让你提前适应，这也不行吗？”
风灼鸢摇头：“歪理一堆。”
进去后，裏面的百姓看到魏樾的脸，跪在地上行礼，高声呼喊“族长好。”
魏樾点头，指着风灼鸢对他们说：“叫族长夫人。”
百姓们又朝风灼鸢站着的方向行了礼：“族长夫人好。”
风灼鸢见魏樾还想开口，喊了他一声名字，警告他见好就收，不要玩太过火。
一个百姓大喊：“即使你是族长夫人，也不得对族长无礼，直呼族长的名字。”
魏樾笑着摇头：“无妨，是本族长允许她的。”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俯下身亲了亲风灼鸢的耳垂，用极低的声音唤了她一声族长夫人。
风灼鸢抽出长剑，抵住他的腰窝，似笑非笑问：“哦？族长这张嘴是打算不要了吗？我还真想拿东西堵住你的嘴，让它暂时说不了话。”
“灼鸢，那你想用什么堵住？或许，你可以用这个吗？”魏樾丝毫没被威胁到，指尖点了下她的嘴唇。
风灼鸢很无语：“现在还没到晚上，别做梦。”
其他族人看着两人手牵手朝神庙走去，不约而同发出感慨：“族长和族长夫人的感情可真深厚啊。”
神庙内，灯火通明。
莲花宝座上，放置了一座通体墨黑、白毛异瞳的猫妖雕像，四周用锁链悬挂了近一千个体积如巴掌大的蛊笼，微风吹动，簌簌有声。
魏樾取出一把锋利小刀，割破手腕，往瓷白碗放血。
剎那，蛊笼裏的蛊虫受到他血液的吸引力，发出阵阵的躁动，笼子微微震动，虫鸣声接连起伏。
魏樾瞥了一眼，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蛊虫，于是继续放血。
很快，一只沈睡已久的银白七翅蛊虫缓缓睁开眼睛，其他蛊虫受到它的压制，纷纷不敢动弹和出声。
魏樾把刀子收好，提起关押它的笼子，满意看了看，才决定拿到风灼鸢面前：“灼鸢，喜欢吗？”
风灼鸢微微皱眉：“魏樾，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魏樾嗯了一声，兴高采烈问：“灼鸢，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喜欢？”
风灼鸢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纠正。毕竟，他在挑定情信物这方面上的审美真不能让人恭维。
她缓缓开口：“魏樾，你能送点稍微正常一点点的定情信物吗？像是玉佩、发簪和香囊之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定情信物送蛊虫的。”
“见识浅薄。”魏樾一边递给她笼子，一边认真说：“在我们子桑一族，凡是两厢情愿，都会送给对方相思蛊虫，代表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风灼鸢没接：“这只蛊虫有什么作用？”
魏樾充当百科全书，耐心解释：“‘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相思蛊，便是取了此意。如果彼此相爱，可以达到同悲同喜的状态。”
风灼鸢思索片刻，又问：“听起来，和我体内的生死蛊没什么区别，不都是情蛊吗？”
魏樾打开笼子，捏住那只相思蛊虫，不紧不慢说：“不一样的，举个例子，假如我真的爱上你，那当你受伤的时候，我就会感同身受，体会到你的痛感。这条规则，对你也适用。因为，相思蛊是双向的。”
风灼鸢听完，想到之前和魏樾打的赌，扯了扯嘴角：“很特别的驯化方式。”
魏樾笑了：“所以，你要试试吗？”
风灼鸢咳出一口血，吐在素帕上：“为何不敢我可是很想让你试试心疾发作的感觉。”
魏樾余光註意到她的动作后，眸色一暗，快步走过去，亲了亲她的右脸颊，含情脉脉在她耳边说：“灼鸢你别怕，即使你有病，我也始终心悦于你。”
风灼鸢拼命擦拭被他碰过的右脸颊，冷笑一声：“需要接触我才能缓解周身不适的人，似乎没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不是吗”
说完，她低头，看向蛊笼。
情蛊一般是子母蛊，子蛊受母蛊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