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次日,齐国使团抵达魏国。
宴席上,魏樾端起酒杯,笑着问:“不知使臣前来,是想要商议什么大事?”
齐国使臣暗示他:“魏国国君可知,其他国家向我国朝贡这件事。”
魏樾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前段时间魏国掠夺其他小城的举动太过招眼,惹得齐国坐不住,过来收保护费了。如果不上送朝贡,齐国就会派兵攻打魏国。
魏樾略微沈吟:“朕知道这件事,只是齐国物资丰厚,还会在乎这些吗?”
齐国使臣的脸色拉下去:“听魏国国君的口气,是不打算效仿其他国家了?”
一旁站着的暗七按耐不住,呵斥道:“区区一个齐国使臣,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陛下这么说话?”
魏樾抬手,继续问:“无事,不知朝贡需要准备什么?”
“上好的布缎和马匹各一千匹,金银珠宝五百箱。”齐国使臣把之前对其他国家的说辞滚瓜烂熟说出来。
暗七的声调变高:“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魏樾虽还在笑,但眸中闪过一丝浓郁的杀意:“来人,送使臣下去休息。”
齐国使臣仿佛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还在喋喋不休说:“听魏国国君这话,难道是不答应?”
魏樾侧目示意:“暗七。”
暗七拨剑出鞘,押着他出去:“得罪了。”
齐国身为大国,他身为使臣,无论走到哪裏,都是被人恭恭敬敬对待,奉为座上宾。突然被人这么粗鲁对待,齐国使臣一下就恼了。
“魏樾你不过是一介莽夫,别以为掠夺了周边的几个小城,就觉得有与我大齐为敌的资格?实话告诉你,本王是齐国国君最为疼爱的胞弟,你惹怒本王,别想会有好果子吃。”
他早就知道,这位魏国新国君行事荒诞,随心所欲,但没想到,他居然会荒唐到这种地步,竟然敢胁持身为齐国使臣的他。
“好啊,那就开战吧,我大魏随时奉陪。”坐在高位上的青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就没把他这番狠话放在眼裏。
魏樾又笑着叮嘱暗七:“暗七,把使臣带下去,记得要好生招待,别失了大魏的颜面,让人听笑话。”
不久,桑太妃得知此事后,慌张召魏樾前来慈宁宫。
桑太妃甚至都来不及梳妆打扮,直接素面朝天,披了一件外衣就走过来,担忧问:“樾儿,在和齐国这件事上,你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魏樾摇头否定:“母后,这是朕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攻打一个齐国,可以达到一石二鸟的目的。”
他组织好语言,继续往下说。
“其一,父皇在位时,曾向齐国割地求和,损失不少民心。之前因为登基一事,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不得民心。如果此次攻打齐国胜利,或许能增加民心和扩大魏国的疆土面积。”
“其二,眼下魏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波涌动,不少他国探子盘踞在此。一个个找出来工作量怕是很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连根拔起?”
桑太妃见他气定神闲,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也就放下心来:“是哀家妇人之见了,那樾儿你就放心大胆去做吧。”
与此同时,长乐宫。
风灼鸢只是午睡了一下,起来后就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失明来的真快啊。”她苦笑一声。
幸好,她提前把宫中的地形都记下来了。
风灼鸢按照记忆,小心摸索起身,走到衣架前,拿起一件衣服穿上。
寒香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推门进来:“阁主,你的药好了,快趁热喝吧。”
风灼鸢垂下长睫,不让她看到无神黯淡的双眼,淡淡道:“寒香,你先放在桌上,我等会就喝。你现在去书房,把阿姐给我准备的书信拿过来。”
寒香点头应了声好,就离开了。
等到房间归于平静后,风灼鸢这才伸出手,小心去触碰药碗。
好烫,看来现在她还保留着触觉,没有跟着视觉一起消失了。
失明这件事,她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知道,这是心疾给她带来的影响。
她寻访过众多的名医,都治不好。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享受剩下的时间。
虽然早就做好了失明的准备,但真的等到来临的那一天,风灼鸢承认自己还是难免会有恐惧,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等到药汤稍微变凉了一些,风灼鸢端起来一饮而尽。
很快,寒香又回来了,怀裏还抱着一堆信件。
寒香问:“阁主,这些书信你要放在哪裏?”
风灼鸢打算先给她打个预警;“寒香,等会我要讲一件事,你要仔细听好。”
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出于对风着鸢的信任,寒香还是点头应下:“阁主,你说吧,寒香会认真听的。”
风灼鸢嘆了口气,指着自己的眼睛:
“寒香,你也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下三年的时间。现在,我已经看不见了。而我失明这件事,暂时就只有你知道。”
“我想要拜托寒香你一件事,你学习天赋高,你尽快模仿我的字迹,给阿姐和小凛他们回信。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寒香听完,早就泪流满脸。她知道风灼鸢身患心疾,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但是,寒香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阁主,寒香会的。只是,阁主你的心疾真的无法治疗吗?”
风灼鸢忽然想到什么,交代她:“在接下来的时间裏,你记得谢绝其他人的拜访,包括魏樾在内,就说我最近身体劳累,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
寒香抽噎着点头。
风灼鸢又问前几天拦截下来的书信:“我想知道阿姐信上写的是什么,寒香你可以念给我听吗?”
寒香打开信件,稳住声调念出上面的内容:“贵妃娘娘说,三公子已经凭借自身能力,在军营裏步步晋升,已经成为少将军了。另外,贵妃娘娘产下一子,赐名玉锦。”
风灼鸢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真好啊,阿姐和小凛过得可真好,那我就放心了。”
寒香的心裏很酸涩,明明她都这般处境了,还要挂念别人,都不为自己做打算:“阁主,你还是要註意好身体。”
风灼鸢回答:“多谢寒香的关心。”
宫中的其他人收到风声,知道风灼鸢现在静养在长乐宫,就纷纷派人送来礼物,祝她早日康覆。
原本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魏樾,突然放下手头的工作,吩咐大太监,摆驾长乐宫,前去探病。
此消息一出,羡煞众人。众人纷纷感慨,帝后情谊颇深,乃金玉良缘。
长乐宫外。
魏樾看着眼前的女宫,笑瞇瞇问:“朕为什么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