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学了,你已经很霸总了。”赵清岩及时伸手捏住她嘴唇,“我缺的是新电脑吗?不,我缺的是电脑裏的文件。”
你就算买再贵的新电脑,他存在旧电脑裏的文檔也不会自动出现在新电脑上,更何况存资料的硬盘也还在家。
盛明月这就没办法了,只好退一步:“那我们一起去拿。”
说完又警告赵清岩:“你要是敢躲起来不出现,我就拿大喇叭在你们小区循环播放哦,寻找男朋友……”
眼看这人越说越不像话了,赵清岩连忙用手掌堵住她的嘴,跟她保证:“拿了电脑就下来,骗你我这辈子拿不到基金。”
盛明月:“!!!”狠人啊!!!
她连连点头表示:“你敢拿这个发誓,我信你。”
这是一个学术人实验狗才能明白含金量有多高的誓。
她说完以后,俩人抱着在街头笑成一团,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或者看到了多么搞笑的笑话。
隔着宽阔马路的街对面,一辆迈巴赫车速慢下来,过了两分钟,又慢慢开走。
盛邺隔着车玻璃往对面看了一会儿,捂着脸有点无语:“宝珠谈恋爱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值钱?”
旁边的钟莓一噎:“……哪裏不值钱,别瞎说,这是孩子们感情好。”
感情不好的小情侣,根本不可能一起轧马路,更别说在马路上这样缠成一团了。
她转移话题:“过两天就是中秋了,要准备什么?”
“跟往年一样吧,阿春他们会准备的。”盛邺漫不经心地应道,让她别操心这些。
说完过了一会儿,又说:“明天我得问问宝珠,清岩中秋节来不来家裏。”
他问钟莓:“你说他要是来,我用什么态度对他比较好?”
钟莓啊了声,老实说不知道,“我没想这么远,不是普通子侄吗?”
“那能一样吗,普通子侄可不会跟我女儿搂搂抱抱。”他酸溜溜地反驳道。
好么,这是提前进入岳父的角色了是吧?
可惜盛明月没给他这个机会,在第二天他问起时,她说:“赵清岩要回福利院跟舅舅他们一块儿过,不会来咱们家的。”
盛邺震惊:“他跟你谈恋爱,都不上门来跟你爸爸见见面的吗?”
“……又还没到结婚的时候,见你做什么?”盛明月很无语。
盛邺于是觉得她很偏心,“可是你早就带他去见过你妈妈了。”
盛明月啧了声:“我们那是去扫墓,能一样吗?难道你也想,活腻啦?”
盛邺一噎,有些讪讪。
他起了和钟莓结婚的心思之后,总有种想见盛明月又不敢见她的心虚,怕看到她伤心,也怕看到她和自己疏远。
他怕女儿认为他是背叛了他们这个家,于是连怎么开口跟她说这件事都不知道,只能让盛明菱“无意”中他在准备婚前财产公证的文件,寄希望于盛明菱会告诉她这件事。
可是他还是不敢去问盛明菱的意见,于是也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盛明月,告诉了的话盛明月的意见是什么。
他强势了一世,在商场上虎狼一样毫不留情地撕咬对手,可是面对女儿时,他踌躇再踌躇。
“那你国庆节要回家住吗?”他问盛明月,“还是要出去玩?”
盛明月沈吟片刻,实话实说:“我想和赵清岩出去玩,假期后面几天他不值班了。”
赵清岩的同事跟他换班,他直接上四十八小时的班,然后从二号一直休息到六号,盛明月是有心哄他和自己出去玩的。
出去玩嘛,最好增进感情了。
可盛邺听了似乎有些失望:“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和你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盛明月想了想,好像是有一阵没见了,自从她开始谈恋爱,註意力就都在赵清岩身上了。
“……那、我们去玩也带上你?”她提议道。
盛邺一噎:“……我愿意,清岩能乐意吗?”
“他不敢也不会有异议。”盛明月笑嘻嘻地应道。
盛邺让她滚,并且正式通知她:“国庆回来,有正事跟你说。”
正事?
盛明月脑海裏闪过那天盛明菱给她打电话时说的,他和莓姨可能要结婚了的事。
尽管在医院那天她也主动提出过,让钟莓和父亲结婚,一来这是她能彻底摆脱钟家最便捷的办法,二来他们现在也经常住在一起,和结婚没什么两样。
可是当这个提议成为现实,盛明月还是有一点难以接受。
好像那样,他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爸爸了。
但她还是装作不知道,笑嘻嘻地问他:“正事?什么正事啊,要给我加分红了吗?”
盛邺眼皮一跳,有些心虚地沈默一瞬,然后问她:“怎么这么问,是钱不够花了?”
盛明月继续像是没听出他的试探,跟他开玩笑:“是啊,谈恋爱很费钱的,这个你比我更清楚吧?”
“你们出去都是你花钱?”盛邺的註意力一下就被转移,这不冤大头么?!
盛明月啧了声,“当然不是,再说我经济宽裕点,多出点不是应该的么,难道你和莓姨出去,让莓姨付钱?”
没错,她是比照着盛邺谈恋爱的样子来和赵清岩相处的。
盛邺沈默几秒,想说他们不一样,但也知道要是说了这丫头肯定要追问哪裏不一样你是不是搞大男子主义如何如何,他辩也辩不赢,所以就不开这个头。
于是这个话题到这裏就暂时打住了,盛邺挂电话之前,再次提醒她国庆一定要回家。
盛明月在心裏嘆口气,乖巧地应了声。
挂了电话后心裏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到了傍晚见到赵清岩,就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他。
跟他说心裏话:“我其实不太愿意他们结婚的,我觉得那样爸爸就不是我的了。”
是人都有独占欲,更何况她独得宠爱,不管她去哪裏,走多远,只要一回家,盛邺就在等她,在她心裏,云宫盛宅始终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
赵女士不在了,她和盛邺守着这幢宅邸,好似家还是周全的。
可是盛邺要再婚了,他会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他就不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盛明月觉得:“我的家好像要坍塌了。”
那她还要留在那裏吗?
越想越难过,她的眼泪慢慢溢出了眼眶,然后猛地回过神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赵清岩把她带到附近的小广场,在广场舞曲的音乐声裏,拉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把她搂进怀裏,仔细替她把眼泪擦干凈。
温声问道:“莓姨去医院那次,你不也提过,让盛董和她结婚吗,那个时候不是真心话?”
“是真心话,可是……”盛明月靠在他怀裏,因为情绪不好,整个人显出一种柔弱的姿态来,声音闷闷的,“理智上知道这是应该的,我爸跟莓姨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将心比心对吧?可是、可是感情上我接受不了……”
她说完吸了吸鼻子,转头伏在赵清岩怀裏,肩膀轻轻抖动起来。
这是赵清岩第一次见到她哭。
他见过她的嗔痴笑怒,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强势的,是他们关系之间的主导者和掌控者,今天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弱势的一面来。
让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也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被家裏人宠着护着,没经历过太大挫折,一路顺风顺水到如今的普通女孩子。
她想独占亲人所有的爱,但又太懂事,愿意为他人着想,于是就受了委屈。
赵清岩这么一想,便觉得格外心疼她的懂事。
他紧紧把她抱在怀裏,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穿透他的衣衫,打湿他的胸口,将他的心也氤氲得潮潮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事。”
“可是明月……”他顿了顿,摩挲了一下她的背,“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们一起努力,接受这个事实好不好?”
盛明月其实是无法左右盛邺的决定的,如果那是他认为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他们所见到的,都是因为盛邺疼爱她,所以心甘情愿做出的让步,而她现在难过,正是因为不愿意利用这份疼爱,逼迫他对自己让步。
“我好像跟你讲过,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妈妈,有这么疼你的爸爸。”赵清岩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幽幽,“这份羡慕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就消失不见,我至今仍然羡慕你,明月,你和你爸爸的感情真好,你们会为彼此考虑,真心对对方好。”
“所以我觉得你不用害怕和遗憾,因为他只是成了另一个人的丈夫,但他永远都会是你的爸爸,他对你的爱是不变的,对吗?”
盛明月没吭声,依旧伏在他的怀裏。
他继续轻拍着她的背,跟她讲话:“你觉得莓姨怎么样,她对你好不好?”
说完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她点点头。
他便笑了起来,弯下脖子,用脸蹭蹭她的头顶,语气略微轻快地道:“所以是多了一个人对你好,是吗?”
“我知道,他们结婚以后,对你的利益肯定是有影响的,盛家的财富太过庞大,你也无法确定她以后会一直不忘初心。”
“可是明月啊。”他轻声叫她名字,像是咏嘆调一般,“我们谁都无法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即便是自己,我们也无法保证会一成不变,不是吗?”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明月,我只能保证我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话音刚落,盛明月抓住他衬衫两侧的手突然收紧。
接着是几下深呼吸。
再然后是很久很久的沈默。
赵清岩耐性十足,一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拍小孩睡觉一样,特别有节奏。
他也什么都不再说,因为他知道,最后只能靠盛明月自己想通。
很多时候,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盛明月伏在他怀裏长久地沈默着,她不再哭,又觉得他的怀抱温暖坚实,不管怎么靠都不会翻倒,渐渐便有点犯困。
赵清岩察觉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均匀,先是一楞,随即哭笑不得。
好家伙,这是要睡着了?
他只好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背,把她拍醒:“回去再睡,在外面睡着了要感冒的。”
盛明月蔫蔫的哦了声,从他怀裏抬起头,盯着自己脚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头看着他:“赵清岩。”
她抿着唇,神色很认真。
赵清岩嗯了声,听到她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只要你还需要我。”他站在她面前,垂下脖颈和她四目相对,声音温和中透着坚定。
“那你会一直听我的话吗?”她又问。
赵清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你今晚讲故事哄我睡觉,好不好?”
她的眼神脆弱,声音裏似乎有些微祈求,赵清岩不由得心裏一软。
他嗯了声,问道:“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故事呢?”
“你讲的都好。”她还是那副蔫蔫巴巴的样子。
赵清岩见状愈加心痛她,受到打击的孩子哎,哄着吧。
“那我网上搜搜,争取给你讲一个大团圆的故事。”
老赵:我一醋之下……就醋了一下。
小五:?你是不是不行?
老赵:?这跟行不行有半毛钱关系吗?
小五:有人想撬你墻角,你都不生气的吗?危机感呢?
老赵:没事,我知道这个墻角一般人撬不动。
小五:……看来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过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