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二合一)
盛明月回来了,盛啾啾也该回家了。
赵清岩将它的玩具从地板上捡起来,说要去拿它的行李袋,被盛明月哎一声拦了下来。
“不用收拾了,就留这儿得了,以后它还来呀,难道来一次就背一次行李?不够麻烦的。”
赵清岩看一眼手裏的逗猫棒,抖了抖,上面挂着的黄金小胖福晃晃悠悠。
“那……就留这儿,过些天啾啾还来玩?”
好家伙,这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她刚才没说下回什么时候送盛啾啾来吧?
“行行行,你休息就让它来陪你,好了吧?”盛明月扯扯嘴角,嘆口气,见盛啾啾欢喜地凑过来,立刻酸溜溜地开口,“哎哟,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跟你爸打得火热,谁都离不开谁,早把我给忘了呢。”
盛啾啾头一歪:“喵~”
赵清岩装傻,没接她后面那句话,转身去厨房收拾盛啾啾那些保质期很短的猫饭。
盛明月瘫在沙发上,搂着猫,扬声交代他:“回头你把它的猫砂猫粮猫罐头都收好,别受潮了,我看这几天又要下雨,肯定到处湿漉漉的。”
“我要不要给他准备个正经的猫砂盆?”他一面问,一面给她洗了个苹果拿出来。
盛明月接过,咬了一口,摇头道:“算了吧,你买一个那么大的猫砂盆,它又不是天天在这儿,到时候收不起来,多占地方,还是现在这个折迭盆方便。”
说完又问他:“它用这个盆有不肯上厕所或者便秘吗?”
“那倒没有,都挺好的,就是……”赵清岩露出一个有点心疼的表情,“怪寒碜它的。”
盛明月:“???”
“它就是一只猫,一只傻白甜的猫,没你想的这么多,请不要将你自己的多愁善感安在动物身上,ok吗?”她无语地吐槽道。
说完觉得手上突然出现一种压坠感,低头一看,盛啾啾趁她不註意,一口咬住了她手上的苹果。
见偷吃被发现了,它眼睛立刻开始转来转去,一脸心虚。
可是又舍不得到嘴的苹果,紧紧咬着不肯松嘴不说,甚至变本加厉,伸爪抱住了它。
盛明月气得忍不住骂人:“……盛啾啾!你要死啊?!”
顺便殃及池鱼:“你看看你现在,无赖,贪吃鬼,都是你爸纵的!”
赵清岩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中午吃饭时,温见琛说的话,说跟小盛总介绍他是什么盘靓条顺还聪明贤惠,以后可以带小孩。
得了,今天就是未来的提前演练,他已经能想到小朋友犯了错,盛明月会怎么连坐他了。
赵清岩:“……”
呸呸呸!不能这么想,他们还没到这一步!
因为很多东西都不带回去了,于是他们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出门,又在楼下遇到取快递回来的邻居,打招呼时对方问他们是不是出去吃饭。
赵清岩笑着应道:“送猫回我女朋友家。”
“这就回去啦,哎哟,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玩啊?”邻居满脸舍不得。
赵清岩笑着应道:“等我休息吧。”
说了两句就擦肩而过了,盛明月好奇问起,才知道是盛啾啾太可爱太漂亮了,赵清岩每天早上都带它出来遛弯,邻居经常能摸到它,这就走了,邻居舍不得。
盛明月非常骄傲的表示:“没办法,我家猫就是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赵清岩忍俊不禁,手绕到她背后,抬起胳膊想搂她肩膀,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放下来,拉住了她的手。
发现自己的手被牵住,盛明月就转头朝他笑了一下,明艷的眉眼在夜色裏像盛放的玫瑰花。
让赵清岩忽然想起夜色下花园裏沾着露水的花瓣。
“你有在晚上去过笔架山那边的云岭花园吗?”他忽然问道。
云岭花园是以前民国时候某位大人物的宅邸,建国后收归国有,因为就在笔架山的山脚,所以开发成了一个景点,遍植各色花卉,春节和中秋还会在那裏举办灯展。
赵清岩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问盛明月有没有去看过灯展。
中秋节时云岭花园的玫瑰盛开,届时在浓重夜色下,花灯的光线有限,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花的轮廓,清风拂来,花枝轻摆,花瓣摇曳,格外有韵味。
一如此刻在他眼前的盛明月。
可是盛明月的回答是:“去过啊,去那边吃过饭,云岭花园裏有一家很难约到位置的私房菜,很好吃的,而且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赏夜景,贵是贵了点,但物有所值。”
赵清岩顿时一噎:“……”
察觉到他的无语,盛明月好奇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
赵清岩犹豫着想了想,觉得有话还是得直说,毕竟他们一来不同的人思维方式不同,二来生活环境差异很大,对同一样事物的看法不同,如果说话做事只讲究委婉,很可能会造成沟通不畅。
于是他忍着不好意思,鼓足了勇气,把心裏话说出来:“我是觉得你像我在云岭花园看灯展时见到的,在夜晚裏还开着的玫瑰花。”
说完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尴尬到浑身毛孔直立,头皮都发麻,牙齿也一阵阵酸痒,瞬间头顶就开始冒烟。
盛明月闻言一怔,啊了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意思?玫瑰花?是夸她……漂亮,应该没错吧?
这夸奖太直白了,直白到让她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被轰炸过,有点宕机。
半天才反应过来,旋即有一种喜悦之情从心底冒出,甜滋滋的。
确实,被夸了谁能不高兴啊。
她哈哈地笑起来,伸手去摸他的脸,声音轻快得像清脆的风铃声:“餵,被夸的是我,怎么不好意思的是你啊?你脸好烫哦~”
赵清岩不好意思极了,下意识往旁边别过脸想躲,盛明月立刻甩开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伸手揪住他耳朵。
凶巴巴地问:“你居然躲我?你胆子很大啊!”
赵清岩被她揪住耳朵,想继续躲也不可能了,只好顿在原地,被她两边手一起捏住脸,用力往两边扯,又使劲揉了几下。
“谢谢你的夸奖呀。”盛明月说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笑得太厉害,又仰头抬手捏着他的脸,人有些摇摆,一下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赵清岩立刻伸手抱住她。
手掌贴在她的腰上,隔着真丝裙子薄软的衣料,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从手心慢慢向上传递,最后传进他的心裏,蔓延成一滩暖融融的春水。
“明月。”
他低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啦?”
盛明月松开捏着他脸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颈,俩人就这样在夜晚的单元楼下拥抱起来。
头顶是昏黄的路灯光,周围一人也无,夜风吹过来不知道哪家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的骂声,和小婴儿的啼哭声,盛啾啾见他们突然不走了,纳闷地喵了声。
可是无论是什么声音,都无法打破他们此刻的静谧结界。
赵清岩微微低头,看见她明亮的双眸,春水盈睫,眸光流转,像是会说话一般,顾盼生辉得他心弦忍不住急颤。
他突然不敢跟她说话,生怕被她勾去了魂魄。
可是他的目光移到她潋滟如玫瑰花瓣的红唇上时,又忍不住想起下午那场乌龙,尴尬已经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心猿意马。
他脖颈的弧度更大了,微微颤抖的双唇印在玫瑰花瓣上。
盛明月欣然与他交换亲吻,并且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是夜有风,他的发丝在头顶轻轻浮动,昏黄的灯光从他们头顶打下来,她看见他的眼睛被覆盖在睫毛的阴影裏。
突然就想为自己的审美点讚,盛明月喜滋滋的想。
眼前的男人吞吐着温热的气息,像是和煦的暖风,吹拂得她忍不住也跟着瞇起眼。
亲吻的力道渐渐重了起来,赵清岩似乎不满于当下的浅尝辄止,开始用舌尖毫无章法地到处寻找突破口。
焦躁不安得像春天急于寻找伴侣的野兽。
盛明月嘴唇轻翕,只开启了一道很细微的门缝,他就立刻钻了进去。
他们的身体越靠越近,周遭的空气仿佛被逐渐点燃,开始染上灼热的火光,交缠的呼吸似乎都带上了欲望。
赵清岩紧紧扣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怀裏牢牢圈住,要是盛啾啾会说话,肯定要说爸爸学它抱玩具,要紧紧搂着,生怕她跑了。
心口处升腾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是陌生又特别的滋味,心跳的也很快,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很新奇,同时又叫他欲罢不能。
直到盛明月觉得憋不住气了,伸手抓了一把他后脑勺的头发,他吃痛,下意识松开嘴。
新鲜的空气迅速涌入胸腔,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清岩同样胸廓剧烈起伏,怔怔地望着她,看她双眸迷蒙又涣散,双颊艷丽的模样,目光不禁变得痴迷,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跌入由她编织的情网。
“明月。”
他叫她的名字,低下头来,还想吻她。
“不来了不来了。”盛明月忙伸手挡住他的脸,嗔怪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裏,现在不怕被人看到了?还有,你饿不饿?”
赵清岩还懵着,只觉得她略微沙哑的嗓音就像砂纸,从他心尖上擦过,让她浑身酥麻。
“我……”
刚开口就被盛明月打断:“我饿了,我还困,今天很早就起来赶飞机了,中午也没休息,下午还坐了一天门诊。”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委屈,赵清岩却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发颤。
却又只能强忍着,点点头:“我们先……回去吃饭。”
真奇怪,他刚从自己家出来,却和她说回家。
盛明月朝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抱住了他的手臂,让他看地上的盛啾啾,假意抱怨:“看,都怪你,盛啾啾都无聊到睡着了。”
大猫趴在地上,眼睛都已经瞇了起来,听见大人说到自己的名字,就干脆地翻个身,肚皮朝上地扭动几下,喵喵叫起来。
盛明月看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立刻去扯赵清岩手裏的牵引绳,轻声呵斥它:“起来!不准这样滚,臟死了!今晚你不准上床,敢上床就踢你下去!”
盛啾啾爬起来,使劲一抖,跟个电钻头似的疯狂转头,路灯光铺陈的光影裏立刻就出现了猫毛飞舞的影子。
盛明月还想数落它,赵清岩连忙拉住她,劝道:“算了算了,它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都是你害的呗!”盛明月的炮口立刻调转,对准了他。
赵清岩觉得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于是紧紧抿着嘴唇,眼角微微皱起来,使劲憋住了涌到唇边的笑。
然后连连点头,一本正经:“是是是,是我错了,接下来一定加强教育,争取让它早起改过自新,你别气了,气大伤身。”
这阵仗,知道的是说他们在管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说孩子呢。
因为在楼下磨蹭太久,等赵清岩和盛明月回到容江新晖时,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
香姐火急火燎地给他们张罗晚饭,一边摆桌子,一边嘆气:“你们这份工啊,真是拿身体去填的,都多晚了,这还叫晚饭么,都成宵夜了。”
俩人做贼心虚,视线碰了一下,立刻转开。
盛明月若无其事地接香姐的话:“哎呀,很正常的啦,晚上十点下班都有可能,更何况我们今天还回赵清岩那儿接盛啾啾了,这不又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么。”
一说盛啾啾,香姐就心疼这个大宝贝,赶紧把怀裏的鸡枞油罐子放下,让他们自己拌面,然后去给盛啾啾张罗新鲜的宵夜。
赵清岩用干凈的筷子从罐子裏夹出一大撮炸得焦褐色的鸡枞菌,放在面上面,然后倒上点鸡枞油,菌子经过油炸萃取出来的香味立刻就飘开。
盛明月把面拌匀了,吃下一大口,然后冲他竖起大拇指:“好吃,不过我没文化,只能夸一句真香,你别介意。”
“好好吃饭,别贫嘴。”赵清岩哭笑不得,假意吐槽道。
盛明月哈哈一笑,问做了多少,赵清岩说:“这个罐子两罐吧,不多,一罐也吃不了几回。”
“没事,油才是精华。”盛明月决定拿一罐去办公室,“让外卖好吃一点~”
然后边吃晚饭,边抱怨说不想开学,因为开学就要早八。
赵清岩无奈地表示:“你想想我,我天天早八。”
盛明月咬着韧韧的鸡枞菌,忽然觉得开学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果然,幸福就是对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