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三合一)
“是吗?爸爸,你要和莓姨结婚了吗?”盛明月又问了一遍。
盛邺本来应该点头,可是看着她明亮沈静的双眸,却忽然梗住,不知道应该给什么反应。
她的眼睛裏还有信任和孺慕,让他想起当年小小年纪的小女孩。
那是他捧在手心裏照顾着长大的宝贝,他许诺过永远会爱她,永远不会背叛她,可是现在……
见他只是面露愧疚,却许久不出声,盛明月吞咽了两下,将心裏涌上来的难受咽了回去。
然后笑笑:“大姐跟我说过了,说你和莓姨可能要结婚了。”
她刚说到这裏,门外溜进来一只橘猫,是饺子生的那一窝裏的老三。
它胆子很大,明明跟盛明月不熟,却敢凑到她面前去,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她。
盛明月停下说到一半的话,干脆将它抱了起来,搂在怀裏,一边挠着它的下巴,一边继续道:“你是担心我不同意?不会的,我分得清轻重。”
“对于莓姨来说,这是她摆脱钟家最便捷有效的办法,对于你们的关系来说……你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感情稳定,结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抬头看着盛邺,神色和语气都很认真:“所以爸爸,你不用担心我会反对你们。”
盛邺瞬间哑然,她说了这么多,都是在替他们考虑,说这件事有多正常多合理,却唯独没有提到她的意愿。
他望着她,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看她低眉垂首认真地逗弄着怀裏的小猫,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难过,但又好像穿上了厚厚的铠甲。
盛邺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女儿了。
“宝珠。”他小声地叫她,等她抬眼看过来以后,才轻声说道,“爸爸不想你难过,也不想……和你生分了。”
比起钟莓,盛明月才是他这一生最长久最强烈的羁绊,因为她身上浓缩了他过往几十年从年富力强到日渐老去的光阴。
那些曾经和美温馨的从前,那些野心勃勃的往昔,他总是从女儿的身上看到自己的过往时光。
她也是自己和妻子最期待的孩子,是他们投入了无数心血和感情,才终于培育出来的娇贵花朵。
所以他很不愿意,也无法接受因为自己和钟莓的婚事,就要和盛明月生疏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再小,也足以让他后悔。
他甚至有好几个瞬间,都想要不如悔婚算了。
可是那样他不仅会让钟莓难堪,还会在盛明月这裏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
怎么可以呢?他是盛宝珠心裏,最英明神武,顶天立地的爸爸啊。
盛明月听到他的这句不想和她生分,楞了楞,旋即眼底迅速涌起一股潮湿的水汽。
她忙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泪意眨掉,笑着说:“怎么会呢,你是我爸爸啊,你可以有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我却只有你啊。”
“我这一辈子,就只会有一个爸爸啊,所以怎么会跟爸爸生分呢?”
盛邺看着她脸上的笑,似真似假,也看不穿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他想了想,只能说:“爸爸这一辈子,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孩子。”
顿了顿,他又继续:“我会提前做好财产公证,和立好遗嘱,我走后,我所有的一切都只会留给你和你的孩子,宝珠,爸爸希望……你能好好的。”
“不要总是讲这种立flag的话,在电视剧裏这样说的人,都是要遭殃的。”她开了一句玩笑,然后说,“还有这座房子。”
她问盛邺:“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盛邺点点头:“当然记得,我答应过你,这裏永远都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的家。”
盛邺告诉她,过几天就会把老宅过户到她的名下,这样她就永远都不用担心,这裏会有外人入侵了。
盛明月听完微微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点点头:“谢谢爸爸。”
比起股份和盛邺身后的财产,她最在意的,始终是这一座房子。
因为在这裏有太多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了,在她十五岁以前,这裏的回忆永远都是开心快乐的,温馨得像一场绝美的梦。
后来她看书,看到那一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1],觉得用来形容他们家的前十五年,实在再合适不过。
她问道:“春姐他们也还在这裏吗?”
“他们是盛宅的工人,不在这裏在哪裏?”盛邺反问道。
盛明月便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心裏的不安感被驱散不少,至少这样的话,每次她回来,家裏都还是一样的,就当盛邺是像自己一样,为了离工作单位近一点,所以住在外面。
于是她有些投桃报李似的问道:“那你们结婚后,是住在哪裏?莓姨那边,还是另外买房子?”
钟莓的住处在盛氏附近的一个高檔小区裏,地段和周围配置都很好,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盛宅这么宽敞的空间。
“住她那边吧,再买房子还要装修,太费时间了。”盛邺说着,见她脸上有笑了,就放下心来跟她开玩笑,“怎么,这就要把爸爸扫地出门了?我还要经常回来住的。”
“……怎么会。”盛明月抱着怀裏的橘猫,笑得很乖巧,“我以为你结婚了,就要回新家的嘛。”
盛邺顿时失笑:“当然不是,我和你莓姨只是去领个结婚证,其他的和以前一样,都不会有变化的,我该回来还是会回来,你也要多回来,和我说说话,不要有了男朋友就忘掉爸爸了。”
有一句话没明说,那就是钟莓还是会和现在这样,到盛宅来是以半是客人半是主人的身份,不会影响盛家原有的格局。
盛明月眨眨眼,抿着嘴笑笑:“我才没有,没有这种事哦。”
盛邺听了顿时就笑开来,就这么寻常的一句话,他却听出了她情绪的变化。
又能撒娇耍赖了,挺好。
“爸爸书房办公桌左边的第二格抽屉裏,有一个蓝色的盒子,是送给你的中秋节礼物,想要就自己去拿。”
盛明月一听,立刻把猫放下来,起身就往楼上跑。
橘猫懵懵的,跟着她也要跑,但才跑了几步,就被盛邺嘬嘬嘬地逗了回去。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盛明月拿着一个盒子从楼上蹦跳着下来。
兴冲冲地问他:“爸爸你去哪裏找到的violet啊?!”
violet,紫罗兰钻石,是彩钻家族中最神秘的成员,颜色是糅合了蓝色和紫色,呈现一种偏靛青的冷色调,十分高冷神秘,这种钻石很稀有,天然紫罗兰钻石历年累计产量不到十二克拉,据记载,存世最大的紫罗兰钻石也只有2.83克拉,其余多数在一克拉以下。
但是这次盛邺给盛明月准备的礼物中,就有一颗刚刚好一克拉的紫罗兰钻石。
毫不夸张的说,盛明月在打开盒子看到这一刻钻石时,整个人都被惊艷住,视线完全被它攫取,再也看不到它旁边的其他漂亮石头。
盛邺笑瞇瞇地应道:“月初去法国出差,合作方举办宴会,来了位高珠收藏家,我跟人家聊天嘛,就问了句知不知道哪裏有紫钻,我想给我的女儿买一颗,结果他说他手上正好有一颗紫罗兰钻石,你莓姨说这个更稀罕,我就从那人手裏收了过来。”
懂了,他原来是想给她买purple,结果却巧遇了violet,盛明月嘿嘿一笑:“幸好莓姨懂,不然就错过了。”
盛邺还是笑瞇瞇,点头道:“正好你学过这方面,就不用再费功夫找别人帮你做首饰了。”
盛明月嗯嗯地答应着,拿起手机对着盒子裏的石头左拍右拍,还要录视频,然后一股脑地发给沈嫒看。
得到她哇哇的讚嘆羡慕,觉得十分得意。
于是约好过两天出来一起吃饭,她顺道把石头带过去工作室给她看看。
盛明月刚把盒子收起来,钟莓就从楼上下来了。
盛邺端着茶杯,抬眼向她看过去,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盛明月正在给小橘猫剪指甲,闻声抬头,笑着对她说了声:“恭喜。”
意思就是她已经知道盛邺和她要结婚的事,并且愿意接纳她。
钟莓腼腆地笑起来,同她道了声谢,神情柔婉温和,盛明月心说,啊,看,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得到她爸的长久眷顾。
啧,男人啊。
这时春姐过来,问他们晚上是要吃蒸的大闸蟹,还是要吃炒的螃蟹,盛明月说要吃炒的,又问醉蟹做了没有。
“做了,明天才能吃,要泡过夜呢。”春姐笑着说了句,又匆匆去忙了。
钟莓关心了句:“家裏的大闸蟹有多,要不要给清岩拿一些过去?”
“不用,他最近住我那裏,有呢。”盛明月随口应道,又说,“明天的醉蟹倒是可以给他拣两只送去。”
钟莓有些惊讶,转脸看向盛邺,却见他一脸淡定,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似的。
于是她也不敢再多问,反正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能处理的。
晚饭吃完之后,家裏张罗着赏月,今天这样的日子盛明菱是没有回来的,于是只有他们三口人,在小花园的凉亭裏,一边吃着春姐他们准备的小吃,一边闲聊。
投影仪和幕布都架了起来,正在放电影。
花园裏到处挂着灯笼,灯光如昼,盛明月一边嘬田螺,一边跟钟莓说:“天还没冷,桂花都不开,不然这中秋节还能更有意境一点。”
“那得要到冬天了。”钟莓笑瞇瞇的,把石榴一粒粒剥出来,装在碗裏,叫盛邺能用调羹舀着吃。
他一边吃还一边跟人说着电话,听说话的内容应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盛明月觉得这些人可真烦,什么时候应酬不好,非得节假日人家团聚的时候?
她使坏,用空碗换掉那碗石榴,刚换过来,盛邺下一秒就舀了空,然后吃了一嘴空气。
盛明月和钟莓看得忍不住笑成一团。
电影看完之后,她给赵清岩打电话,结果那头忙音,她干脆又拨给沈嫒,约她二号见面。
理由是:“那天赵清岩要去同学聚会,我不用陪他啊!”
沈嫒闻言沈默半晌,真诚发问:“确定吗?确定不是他陪你吗?”
盛明月:“……”
赵清岩此时正在跟宋家人通话,中秋节嘛,是该问候一下的。
至于聊天的内容,无非是互相问一下身体好不好,工作怎么样,后来换了视频通话,赵清岩举着手机带两位老人看了一下福利院。
他笑着说:“我小时候来的时候福利院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无非是多了一两栋楼而已。”
所以真的不用觉得他在福利院就吃了很多苦,“没有的,我在福利院也过得很不错,运气很好。”
到最后宋家老两口邀请他去榆城玩,他也没有很抵触的情绪,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看看年底或者过年吧。”
说完又怕自己没有去他们太失望,补充道:“不知道值不值班,不值班的话看看有没有机会。”
“没关系的,以后还长,这次没空就下次,总有机会的。”老人笑瞇瞇地说道。
赵清岩跟他们聊了蛮长一段时间,直到手机都开始烫手了,才挂断电话。
他跟赵院长一家道别,驱车回到自己的住处。盛明月不在,他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去容江新晖住。
回去的路上看到盛明月给他的留言,问他之前是跟谁打电话,怎么她打电话过去是正在通话中。
盛明月:【你不会是在外面有狗了吧[委屈]】
赵清岩失笑,找了个地方停车,给她回拨过去,跟她解释:“是宋致打电话过来,聊了一会儿。”
盛明月哦了声,问了句老人身体怎么样,听说还好就不问了。
赵清岩又说:“他们邀请我去榆城玩。”
盛明月来了兴趣,问道:“是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我也想去玩!”
“没说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有空吧,过年?”赵清岩失笑,“我有空的时候你不一定有空。”
盛明月就嘲笑他想多了,“我肯定比你有空,清醒点。”
中秋节过后,赵清岩要值班,盛明月在家闲着没事,跟沈嫒聊视频,沈嫒邀请她:“项芸喊我们一块儿去王爵玩,你也一起啊?”
沈嫒能和盛明月做同学和朋友,是因为她原本出身就不错,否则不会去读天华这样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沈家和项美国际的项家有亲戚关系,沈嫒的母亲是项家旁支的女儿。
沈家原本家境也很不错,只不过后来沈嫒的父亲投资失败,家裏就破产了,因为他年纪也有点大了,懒得再折腾东山再起,沈嫒和母亲这才从大别墅搬到小区房。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家三口还是过得挺不错的,跟项家这些亲戚也还有不少来往。
盛明月一听她的提议,就有点犹豫:“王爵啊?嗯……算了吧……”
沈嫒惊讶道:“你不去?不像你啊,不会是你家赵医生管得太严,你不敢来了吧?”
她本意是开玩笑调侃,但谁叫盛明月心虚呢,她又不肯说已经答应了赵清岩不去那种地方,只大声道:“怎么可能!只有我管他,怎么可能他管我,没有的事!”
说完又脑子一热,哼一声:“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他才不会管我这个,哪天?”
“二号呗,你拿石头过来,看完我们就过去。”沈嫒道。
盛明月顿时松口气,好好好,二号好啊,赵清岩要去同学聚会,肯定没时间盯她去了哪!
盛明月一时冲动,决定要违背对赵清岩的诺言,很快就觉得心虚愧疚起来。
她又不肯和自己姐妹反悔,不愿意让人知道赵清岩真的能管住她,因为……
女人,也是要脸的!怎么能让家裏那个管住呢!
于是她就咬着指甲想,是不是得提前表现表现,这样等东窗事发,他会不会看在她之前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对她宽大处理?
应该吧。盛明月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正好赵清岩这两天值班,on
call
48诶,要不……她去送个温暖?
家裏的醉蟹已经做好了,满满两个泡果酒的塑料桶,盛明月兴致勃勃的一桶夹一个出来尝,觉得加不加茅臺酒没什么区别。
厨房的大师傅笑着跟她说:“醉汁的配方主要还是以花雕酒为主,茅臺只放了一点,影响有限。”
盛明月一脸奸商样的说:“但是如果拿去店裏卖,一说我们这个醉蟹是用飞天茅臺去醉的,身价立马就上来了。”
大师傅:“……”只能夸夸你不愧是董事长亲生的了。
醉蟹的味道很不错,正当季的大闸蟹蟹肥膏满,本来就鲜美,花雕酒的加入又起到了提香的作用,让蟹肉的清甜多了一丝醇厚的酒香。
盛明月就在厨房坐着,连吃了四个,直到春姐端着驱寒的姜汤追着她餵,才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一直跑到楼上的小书房躲起来,因为怕有重要文件,春姐他们一般是不会进来的,一年只有过年大扫除的时候才会进来打扫一趟。
盛明月躲在书房裏,一时不能出来,便百无聊赖的开始翻旧物。
其实大多数书都已经搬去容江新晖的住处,留在这裏的,许多都是小说杂志,是盛明月学生时代买的青春文艺类读物,现在已经有好几本期刊停刊,也有很多作者不再写书,仿佛已经在文坛销声匿迹。
盛明月从书架上拿下几本杂志来,靠着窗边翻阅,看的都已经不是故事了,而是以前那段和同学们上课时偷偷摸摸传递课外书的少女时光。
翻了一会儿,她把书放回去,又去翻抽屉,抽屉裏还有不少东西,同学录,文具盒,便签本,笔记本,墨水瓶,都是上学时用过的。
同学录翻开,有人祝她前程似锦,有人祝她实现梦想,哦哦哦,还有人趁机表白的,她以前怎么没註意到这个?
她兴致勃勃地拿手机出来拍照,准备到时候给赵清岩。
她还在抽屉最底下找到一部旧手机,是那种古老的翻盖按键手机,上面还有她贴的粉色水钻,插上电源一看,好家伙,还能用呢。
裏面还有电话卡,一直到她去了川西上大学,才换了下来,盛邺有好一段时间都不记得她已经换了电话号码,往这个号上充过几次数额挺大的话费,后果就是……
这个号现在还能用,而且还有话费余额,真是绝了:)
盛明月摆弄了一下,忽然兴起,决定用这个号码给赵清岩打个电话试试看。
电话很快就接通,听到赵清岩问:“请问哪位?”
盛明月内心的促狭顿时爆棚,眼睛一转,捏着嗓子就有点娇弱的餵了声,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赵医生你好……我是、我是你的一个病人,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但是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赵清岩是有把自己的私人电话给过病人的,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后来微信用起来了,病人和家属问他要联系方式时,他都给的微信,还把他们拉到一个群裏,方便平时和换季发些呼吸道疾病的科普和提醒。
所以……说是他以前的病人,打他私人电话来求助的,这还是今年第一个。
他哦了声,关切地问道:“所以你需要什么帮助呢?遇到什么麻烦啦?”
声音温和,甚至有点笑意,盛明月忍不住嘀咕,嗯?今天心情这么好?
她的声音愈发柔弱,甚至带了点哭腔:“我、我在外地……覆诊,要拿药,可是、可是我的经济不是很好,可不可以……呃、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想问问……你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我这个月发了工资就还给你,拜托拜托……”
赵清岩嘴角一抽,问道:“你要拿药啊?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吃的什么药,要不要我在这边开了给你……寄过去?”
盛明月啊了一下,这下是真的变得结结巴巴:“不、不用这、这么麻烦你……我已经快要拿到药了,你要是肯借一点钱给我……”
“我当然愿意。”他嗯了声,说,“不过有个难题,我现在不太方便转账,这样好不好,我给你银行账号和密码,你自己操作一下,要转多少自己转,好不好?”
盛明月一楞:“……啊?”
赵清岩还在继续:“我知道生病要花很多钱,你不要不好意思拿,能帮助到你我很高兴,要乖乖吃药,多多休息,好不好?”
盛明月:“……啊啊?”
不是,你声音这么温柔是怎么回事?!听着不太像对病人该走的语气啊!
“好了,我还要上班,你记一下账号……”
“等、等一下,桥豆麻袋……”眼看他真的要报卡号密码了,盛明月连忙恢覆本来的声音,“赵清岩,是我,是我呀!”
赵清岩的声音表现得很惊讶:“咦,是明月吗?”
“可不就是我。”盛明月没好气地哼了声,“要不是我,你就上当受骗了!”
没见过上赶着给骗子送钱的!
“还是说,你真的有一个女病人是这样的,你这么关心她,是不是喜欢她?”她越想越不对劲,立刻质问起赵清岩来。
赵清岩煞有介事的嗯了声:“是啊,这个病人啊,得了一种叫闲着没事干就打扰她男朋友上班的病,好可怜的,不过我确实是喜欢她,你怎么知道的?”
啊这……
这种语气真的是……盛明月抖了一下,又忍不住嘻嘻笑出声:“好好好,你的病人知道你喜欢她了,她也喜欢你哦。”
赵清岩闻言失笑,他听得出来,盛明月说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她又说,“你这样很没有警惕心诶,万一真的是骗子怎么办?万一有人监听我们的电话怎么办?你会倾家荡产的!”
赵清岩哭笑不得:“我是什么大人物,还值得人家监听我,如果真的被监听了,一定是因为五小姐你啊,所以到时候产生的损失,我只好问五小姐你要咯。”
盛明月:“???”关我什么事?你不说不就屁事没有?!
“还有……”他顿了顿,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嘆,“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病人打来的私人电话了,微信还是蛮好用的,我看到信息都会立刻回覆,另外呢……你对自己拜托拜托这种口癖,有什么想说的吗?”
盛明月:“啊这……”
怎么原来她的破绽这么多的吗!
她嘿嘿干笑了两下,赵清岩听出了她的尴尬,不禁莞尔:“哪裏来的号码,是你的另一个手机号吗,我需要记一下吗?”
“不用不用,是我去川西上学以前用的,后来不用了,我刚才在书房到处乱翻,找到的手机,没想到这个号码还能用。”盛明月解释道。
赵清岩恍然大悟,调侃她:“放假时间,盛老师还这么用功啊?”
盛明月又嘿嘿笑了两下,赵清岩一听就知道,这回是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我还发现了初中同学录,同学录裏有好东西哟。”
赵清岩好奇:“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