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之所以说这些话,并不是要“劝服”言殊,那些话就是他的真心话。
他看到言殊的特殊,那一刻他就看到他已经止步不前很久的研究的未来。
言殊就是一束希望的光,驱散了笼罩在他眼前的黑暗。
一个字也说不清楚,甚至合不上的嘴已经开始流出涎水。
——一直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靳教授,这才正视眼前的言殊。
——庆幸的是言殊并不知道这些,不然还不知道得多恶心。
给靳教授发了一个“脱臼大礼包”,听不到他呜呜糟糟的话语,言殊这才稍微舒心一些,目光再度落到一旁的笼格里。
言殊在靳教授喋喋不休的时候,忽然手中一用力,不但掐断了他的话,还手一用力,一扭,将他的下巴给下了。
轻微的咔哒一声,靳教授不但再也说不出话,就连刚才痛苦的呼声都戛然而止。
“啊吧……哈。”靳教授发出几声声音,但都是气声为多。
“要不我们合作吧?这个秘密如果我研究透了,这些战兽,都将为我们所用,你说是不是?”
靳教授这话说的,好像他并不是想将言殊切片研究,而只是想跟他买卖一颗大白菜。
——靳教授觉得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呢?”
靳教授却在言殊“震惊”的目光下,兴致勃勃的介绍自己的宝贝,并像言殊“深情告白”。
他现在可是越看言殊越喜欢,满眼都是深爱。
沿墙而建的笼格里,每一间都关着一只战兽,他们或还有些精神,或是已经绝望,只剩□□还喘息着。
“你到底是用什么吸引的他们呢?”
白尔真人被提及时,顿时炸了一尾巴的毛,恨不得直接撕了这家伙的嘴,却又不敢转过头去——言殊停下不走,一副出神的样子,身后跟着的人正跃跃欲试着。
——虽然他看到这些战兽的状况,对靳教授以及这个研究所也是怒火滔滔。
别看言殊“凶”,别看白尔真人硬气,仿佛谁也不放在眼里,但他们现在就是孤身入狼群,所以他是时刻警惕着。
白尔真人一迭声喊言殊,这时候别在这里停留啊。
“你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些战士竟然也不是你的一合之敌。”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你这只黄鼠狼并没有结契,可是你们之间却很是默契,他还甘愿为了你,一直跟到我的研究所来。”
离着他最近的几个笼格里,还有几个神志清晰,进入研究所没有多久,还没被折磨的毫无生还希望的战兽,隔着笼子有些期盼、急切、小心翼翼又向往地望着他。
“言殊,不能在这久留。”白尔真人焦急的声音响起,时间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虽然拖延时间,可能会给闻风岚更多找到他们的时间。
但是白尔真人赌不起,他跟言殊稍有差池,可就是危及性命。
而且是那种毫无成果的牺牲——他们要是消失的无声无息,闻风岚还哪里找摸出幕后那颗瓜的藤?
白尔真人见言殊还没回应他,都有些急的想咬他一口了。
言殊这时才转过身,看着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下巴冲着那个女助手一抬。
男助手就站在了女助手的旁边——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的老板被抓了,他不得不跟上,哪怕现在还受着伤——这时被言殊的眼神吓的一个哆嗦。
甚至忍不住向后一缩。
女助手倒是沉住了气,目光森寒的盯着言殊:“你想干什么?”
言殊示意她看这些笼子:“把他们都放出来。”
这些笼子上都通着强电流,一看那些多样化的按键与屏幕就表明需要特殊操作,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言殊自然不能鲁莽操作。
——要仅仅是一个密码锁,以这些战兽的智商,怕是早就记住,拼着被电的遍体鳞伤,也是会开门。
女助手毫无动作。
言殊一掐靳教授的脖子,甚至大有将他往笼子上靠的架势。
虽然人体也导电,言殊要是不松手也会被电,但言殊既然敢做,也是想好了应对的。
靳教授哪怕不能说话,当听到言殊的要求时,还是立刻跟自己的助手示意,绝对不能听从言殊的话。
头摇的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就算言殊是他研究下去的新希望,但他也不能放下这些战兽——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实验需要他们的“配合”。
言殊察觉到靳教授的动作,眼神更是冷冽:“你是不要命,也要折磨他们是吗?”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显得十分的平静,他的神色也没有先前听靳教授说话时的厌恶。
但短短一句话,明显还有没说出口的后一半,让人从心底冒出丝丝森寒。
男助手抖了一下,一下撞在女助手的身上,将猝不及防的女助手撞的往前踉跄一步才站稳身体。
言殊的目光又落到女助手的身上:“开门,我不想再说一遍。”
女助手看了看靳教授的神色——他因为言殊的特殊性,舍不得伤害言殊,但言殊想要“号令”他的下属,放掉他其他的实验体,靳教授也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答应的。
——哪怕言殊用他本身就要挟,他也不会妥协。
言殊看了看靳教授这个疯子,他还在用怒斥的眼神看着女助手,仿佛对方只要敢迫于言殊的压力开了门,他立刻就能将她切片研究了一般。
“呵,你真的是个疯子。”
言殊一时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靳教授却是直摇头,一副“你根本不懂我”的神色,眼神里满是倾诉欲望——这也是因为言殊于他而言的特殊性,否则他也不会跟人多费口舌。
然而现在他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除了各种气音。
言殊懒得听他说废话,用力一甩将他哐的一声砸在笼子上,电流滋啦啦的响起。
靳教授脱手的那一刻,一直跟在身后的保镖们就一拥上前,他们可就等着言殊这恼怒失算的这一刻。
然而他们等着这个时候,言殊怎么不知道?
——靳教授在外人看来是他的保命符,言殊虽然不这样认为,但也知道这“保命符”脱手,别人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甩开靳教授的同时,言殊就猛地向着身后冷风袭来的方向挥拳。
明明比人家小了一半不止的拳头,却在与那大块头的一拳对上后,寸步不让。
反倒是对力气自视甚高的保镖,感觉自己这一拳怕不是轰在了实心的钢铁山上,手上一瞬间都没有了知觉。
后震的力道让他接连后退好几部,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言殊的目光却是没多分给他一分,击退他的下一刻,已经换了方位,长腿一扫,将偷摸着想要靠近靳教授,将人拖走的家伙一扫而飞。
砸到好几个涌上来的保镖身上——好在这次的保镖们反应快又人多,接连退后几步后,将这个大暗器给接了下来。
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么好心,将人小心放下,而是站稳之后,任由他从自己的身前滑落。
再脚步匆匆从同伴的身上跨过,去跟言殊一较高下。
——这种时候当然是救老板之一的靳教授比较重要,谁还顾得上同伴什么伤势?
而且反正已经算是接下来了,摔个地上而已。
一人向着言殊的头挥拳,一人手上幻化出一只利爪,猛然向着言殊的咽喉抓来。
狠辣又果决。
他们现在也已经清楚,不彻底打倒言殊,他们没法儿越过他去扶起靳教授。
白尔真人又控制住一个人,也不打算让他们互相缠斗,因为他发现一个更容易让他们丧失战斗力的法子。
——控制着他们向着笼子上撞。
哪怕是意志力坚定的人,但只要让白尔真人抓住时机,只需要几秒的时间,都能让他们倒地不起,人事不知。
一时之间,在保镖们的心中,也不知道是言殊更恐怖,还是白尔真人更令人害怕。
——不论是被言殊打,还是被笼子电,他们都不想。
就连第一次被电的靳教授,也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以前看笼子里的战兽挣扎时被电,他都是很冷漠的嗤笑一声,哪怕战兽闹的厉害,他也不过冷声说一句困兽之斗,等累了,伤重了,也就不闹了。
然而今天这滋味到了自己身上,他才觉得那一瞬间,他仿佛要魂飞魄散,疼痛使他涕泗横流——是痛的,是恨的,是怒火中烧的。
——哪怕眼泪糊了一脸,却也没有一颗是代表了悔恨。
这一刻他看向言殊的目光,不再有兴奋与欢喜,而是阴狠与毒辣。
这个人既然不听话,他会用他自己的办法,让他听话的。
到了这个时候,靳教授还是认为进了他实验室的实验体,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言殊又是一脚踹开冲上来的一个保镖,冷厉的眼神扫视一群犹疑着不敢上前的保镖们。
保镖们心里也苦啊。
这个人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可打起“化灵”中的战士来,一打一个准,比他们战士都凶多了好么!
而且他们都看到他都冒汗了,喘息的节奏也很是不对,这明显就是体力不支的表现,然而他们竟然还是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
——每一次对他们的击打,都是重力且精准。
一时之间一众保镖心里都生起一个想法,这个家伙到底还是不是个人了?
言殊看着不再有人上前,一把拎起还在地上瘫着的靳教授,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半爬起身子。
——现在他就庆幸,为了不损失实验体,这些笼子上的电流是做过处理的,会让他们感受到剧痛,却也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不然现在靳教授怕是连气都不会喘了。
言殊看着皮肤都有些焦黑的靳教授,终于好心的将他的下巴给合上了——虽然不想听他说话,但是这么口水扒拉的,言殊还要掐着他的脖子。
嗯,有点恶心,受不了。
言殊决定如果他开口再说些让人不痛快的话,就抽他。
“开门。”掐着靳教授的脖子,言殊再次示意一直没有上前的女助手。
保镖们虽然摆开防御的架势,但是谁也不敢上前——都一副前面的地上躺满了自家兄弟,往哪儿落脚都会伤到兄弟的不忍心的样子。
女助手被逼视着,期期艾艾的上前。
好不容易恢复说话功能的靳教授就要开口,却被言殊猛然甩了一个巴掌,眼前顿时金星直冒。
原本眼角浮现出的些许细密鳞片,这会儿极度不稳的时隐时现,最终终于稳定下来时,鳞片的覆盖面积又大了一些。
让言殊意外的是,靳教授想开口却并不是准备说什么反对的话,他就是,笑了两声?
言殊也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事儿能让他笑出来。
不过虽然觉得古怪,言殊还是暂且将这情绪按捺下来,只让女助手赶紧打开笼子。
女助手瞥了瞥“无动于衷”的靳教授,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上前开门——那些保镖一个个根本都靠不住。
言殊看着一副瘦弱疲累的样子,可哪怕他们再期盼言殊下一刻就精疲力尽的瘫倒在地,他却依旧屹立着。
女助手的手落在操作屏幕,先是关闭了所有铁门上的电流,继而时输入所有门的号码,指令之下,所有的门都同一时间打开。
最靠近言殊这头的十来只战兽皆是一跃而出,其中竟然还有两只小猴子,上下两层关着,一出来也顾不上言殊,凑到一起给对方检查挨身体。
两只一个伤了前爪,一个伤了后退,都不怎么灵便。
——每一只战兽都或多或少有些伤,但让他们虚弱的罪魁祸首,还是靳教授在他们的身上做的各种实验。
不论是抽取他们的血液或其他什么,还是往他们身体内注射各种药剂,都极大的损害了他们的身体健康。
这些是进来还没有多久的战兽,但经过这些天的折磨,他们还以为他们也会走上再往前走的那些笼子里的战兽前辈的老路。
——要么是在试验台上,再被切片细细研究,要么死于什么药剂,然后被切片研究,要么就是生存意志被彻底磨灭,切不切片也就不在乎了。
却没想到,他们今天会遇上一个让他们看一眼就很喜欢的人。
并且,这个人还救出了他们。
战兽们出来的那一刻很是激动,看着靳教授和那些保镖恨不得立刻撕碎了他们。
可他们现在很是虚弱,并且被白尔真人阻止了。
“大家想活命就不要给我们捣乱,要是各自为政,大家谁也跑不了。”
“你们都虚弱着,只能互相帮助,单一只兽的力量根本斗不过他们这么多人。”
“别怪我说话难听,但凡你们一只兽的力量能吊炸天,你们也不会在这里。”
白尔真人按捺住所有战兽的努力——也不是他想当这个“领头兽”,实在是他经过之前一战,灵力消耗不少。
现在这个对峙的场面如果被打破,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言殊的拖累。
——他身形小巧,往言殊的怀里一钻或许并没有多大负重。可但凡有个万一,白尔真人都不想赌。
一声声低声咆哮的战兽们,在白尔真人的吱吱叫声下,安静了下来。
另一头的笼子门虽然开了,却并没有战兽跑出来,但言殊知道那里面是有呼吸声的。
他一边拖着靳教授往前走,一边低声跟白尔真人商量。
其他的战兽也学着他们两这般,体型小的战兽爬上体型大的战兽身上,一来能大步走,二来防备着亦步亦趋跟上来的保镖们。
——他们有意识的都让言殊先往前走,虽然前面未必安全无虞。
但是他们希望能帮言殊挡下眼前的危险——他们真的很想现在就撕碎这些人,可又不得不忍耐。
“要让这里的战兽先离开吗?”言殊低声问白尔真人。
“他们的情况都很不稳定,闻风岚那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带人来接应,我们就算原路返回,也未必是安全的。”白尔真人觉得让他们先离开并不实际。
他们全盛时期都能被抓来——虽然都是被各个击破。
现在他们这脚步虚浮的状态,哪怕是互相帮助,又能跑的了多远?
白尔真人可一点信心都没有。
甚至连他们带着这些战兽跑,白尔真人心里都没有多少底。
但显然他们又不可能见死不救。
言殊走到了一直没有战兽走出来的笼子边,看到里面的身形或大或小的战兽,无一例外地他们都平躺在笼子里,仿佛对外界的情形一无所觉。
“赶紧起来,都躺着等死吗?”白尔真人厉声呵斥,他知道这些战兽怕是早被琢磨的心存死志,但现在他没时间一一细细安慰。
他只能让这些战兽动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但显然他的这些话毫无用处,那些战兽依旧双眼无神的躺着,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就连呼吸都很是微弱。
一共十三只战兽,一点反应也没有。
再往前,还有些空笼子。
——言殊原本以为按照这个关战兽的顺序,应该是刚进门的那块还有空笼子才对。
他们刚抓到的战兽,显然是在那里就关起来了。
但刚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两眼那干干净净的空笼子,就听白尔真人在耳边说;“他们说,这几个笼子的战兽,都死了。”
今天下午才清晰出来——等着最靠近这几个空笼子的战兽再一次进行试验后,就会往这些空笼子里转移。
后面的顺位往前异动,最靠近进来的那道门的笼子就会被空出来。
当然,也很快就会被新的战兽填满。
言殊一脚踹在那空笼子的栏杆上,直接将栏杆踹飞进笼子里。
——为了关住这些战兽,除了通电流让他们不敢触碰栏杆之外,这栏杆的合金用料他们也是花了力气与心思的。
然而现在他们都怀疑这栏杆是不是豆腐做的。
言殊那脸色发白、嘴唇发干、额角有汗的样子,明明就是个疲累过度的普通人的状态。
可是他的力气一点也没有变小,他的反应速度也一点没有延迟。
他们都怀疑言殊是不是故意搞出这种状态,用以欺骗他们,好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