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不做出错误判断,也是打不赢言殊的。
但是这种操作侮辱性太强了啊!
——事实上言殊这样的状态是真实的,而这样的言殊他们依旧打不过,这才是最侮辱他们的事实。
不过显然没有一个人想知道这个真相。
言殊将一只小狐狸搂起来,望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伤了一只眼睛的狼:“能帮忙背一背她吗?”
这只狐狸火红的皮毛的黯淡无光,还有些纠结在一起,她被言殊抱起来,被言殊的气息包围着,才有一丝丝的回应。
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呼吸有了一瞬间的不同,可眼中还是没什么神采。
灰狼点了点头,他才进来没几天,所以身体还算可以,驮这么一只快要瘦脱像的狐狸,还是能撑住的。
而其他的十来只战兽,不需要言殊说,已经有体型比他们大,又有余力的战兽,进去将他们或搂抱、或拱或叼。
总之短时间他们就可以继续前行。
——他们想要报复这一整个研究所,但也想要珍惜自己的小命。
虽然恨,但最后的理智让他们不想拖累言殊下水。
言殊救了他们,他们却害言殊陷入绝境的话,那是什么道理?
只最后一个笼子里的战兽,他们没了法子,因为对方的体型太大了。
一只被拔去了长牙的大象,哪怕瘦弱许多,依旧不是言殊身后这些战兽们能够轻易移动的。
言殊凑上前,想要唤起他的求生意志。
但让言殊意外的是,原本躺在那里、双眼无神的大象,在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之后,她的眼睛眨动了一下。
大象的双眼原本该是湿润且温和的,但是现在,这双眼虽然转动着,视线落到言殊的身上,可眼神却是冷漠的、森寒的。
但言殊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因为这也代表着这只大象她还有着自我意识。
——只要她还能交流,只要还能跟着他们走,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却不等言殊跟她说些什么,她的目光又落到外面等候着、警惕着的那些战兽身上。
然后,她慢慢的爬了起来。
言殊欣喜不已,没想到她之前一直没有动弹,这会儿他却没废什么力气,她就起来了。
将她还有些站不稳,言殊就伸手扶了她一把。大象用鼻子蹭了蹭言殊,又推了推言殊。
言殊顺势就出了笼子,拖着靳教授像是拖着布袋一样,继续往前走——往前走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出路。
但是显然现在往前走的压力,要比回头路小的多。
而且言殊不得不去想,前面到底还有没有被关起来做研究的战兽?又到底还有多少?
言殊身后的战兽一只跟着一只,脚步缓慢但坚定,偶尔有一两只腿软,立刻就被被旁边的同伴支撑一下。
——他们之前互不相识,但是同是天涯实验兽,他们理应互相帮助。
大象站在笼子边,看着这些战兽从她的身前走过,她灵活的鼻子,偶尔也会扶一下较近的踉跄的战兽。
一如当初她扶住她调皮玩闹的孩子那般。
哪怕小象摔一跤其实也并不怎么疼,可她又怎么能不护着她的孩子呢?
如果她护不住她的孩子,她就要让害死她孩子的家伙们,付出代价。
最后一只战兽路过大象的身边,走出这一间夺去他们自由,还要夺去他们生命的房间。
——其实以前他们走出这一道门,就要么意味着要去做什么更凶险的实验,要么意味着已经死亡,要被拖去切片。
以往他们谁都不愿意靠近这道门,因为越靠近,也意味着死亡的接近。
但是现在,他们跟在言殊的身后,走过这道门却并不觉得心慌。
——他们也不是将所有的希望压在言殊一人身上。
不是说他们觉得言殊的出现就必须带着他们逃出生天。
只是他们此时此刻见到言殊,就觉得心里很温暖,很舒服。
就算那些因为被抓来做无穷无尽的实验,被折磨的憎恶人类的战兽,面对言殊的时候,也渐渐心平气和了起来
——心底会有两个人小兽,一个张牙舞爪说人类都是坏的,都是该死的。另一个就会温柔的给他舔毛,告诉他还有像言殊那样的好人。
他们一时无法转变想法,却也不会立刻失去理智对言殊动手。
言殊一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并没有注意身后战兽的情况——可以说是将背后完全交给了这些战兽。
倒是白尔真人发现战兽群里,好些战兽的情绪纠结。
但现在也不是做什么心理辅导的时候,只好任由他们纠结去,一切等到大家平安之后再说吧。
就在白尔真人清点战兽数量的时候,发现隔了好一会儿没有新战兽从门里出来了。
那只大象怎么还没出来?难道这门不够高大吗?
不可能的,这些人建立研究所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些。
白尔真人的疑惑刚升起,就听啪的一声大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战兽的嘶吼声。
还有大象嘶哑却愤怒的咆哮声——带着决绝与畅快。
她是还虚弱着,但她以命相搏,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言殊猛地转头,连被拖在地上的靳教授都被甩了一下。
“她,这是……,大象还没出来。”言殊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甚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为好。
所有的战兽都回头看向那被关上的门。
是大象关上门后,还打坏了操控门的控制器——虽然这或许并没有用,毕竟研究所里都会有中控室。
但短时间内,那些人也没法儿开门。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尔真人却怒道:“这个家伙,要是我们往前没有找到出口,还是得回来的。”
“怎么就这么莽撞。”想报仇,难道他们会阻拦吗?
但即便是想报仇,也不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啊!
可惜后面的这些话,白尔真人说不出口。
他说前面的那些话,还是怕剩下的战兽里,会有兽有样学样。
——他知道大象肯定是被靳教授一伙人折磨了许久,可到底是怎样的折磨,他不是亲身经历的兽,就不知道那对她到底是多大的伤害。
虽然他也不是劝大象“善良”“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想让她自己恢复一些,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去报仇。
但是,大象既然有了选择,而且没有因为报仇,就来弄死他们现在的“人质”“保命符”靳教授,就已经证明,大象为他们考虑过了。
——毕竟靳教授显然是主犯。
那间原本总是传来许多战兽痛呼、怒号的房间里,此刻传来许多人类绝望的哭嚎声。
然而门外听到的战兽们,每一只心里都只觉得畅快。
甚至有战兽被这样的声音引起战斗欲望,他们也想畅快的报仇,哪怕是以命相搏,可是又听到白尔真人那几句话。
言殊低垂了眉眼,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呵,你还敢深入。”靳教授低声说,似乎对言殊的不自量力很是嘲弄,却又很期待。
——毕竟言殊越是深入,越是逃脱不了,他的实验就越有进行下去的希望。
显然即便现在他一身白净的皮肤都焦黑了,但他的心里最为重要的还是他的实验。
只不过,他对言殊的态度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
他已经在心里用言殊模拟了十来种实验方案,珍惜的用到了言殊每一粒细胞。
“为什么不敢?你这研究所建在地下,就不设置几个逃生通道?”言殊揪着靳教授,难得赏给他一个正眼。
——毕竟不紧盯着他,就不能看清他的神色,也就不知道自己这“信誓旦旦”诈他的话有没有效果。
“虽然头顶借了城市的防护罩,建立城市的区域也是较为远离地震带,但这也只是一般而言吧?总有万一的,你们不得不防备着。”
“何况,也会有别的危险来临,现在这个时代,危机四伏,不论地上地下、城里城外。”
言殊说的仿佛他见过这研究所的设计图一般,靳教授哪怕一直面无表情,不想让他凭借他的神情做出任何一点猜测。
可也不能妨碍到言殊。
“我看你在这个研究所的地位很高,想必你的实验室里十之八九有直通外界的逃生通道吧?”
“只有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方便你逃跑还带着你的研究资料?”
“这次我带着你‘跑’,你不用出力,也不用带资料。”
言殊说到研究资料的时候,靳教授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言殊顿时戳中了他的痛脚。
靳教授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小子明显是要毁了他的研究资料。
“你不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人的心血?”
靳教授的话音刚落,就想起一声急过一声的警报鸣笛声。
言殊不由将抓着靳教授肩头的手挪到了脖颈:“你这警报,是声控的?你刚才哪一句是什么密语?”
“你是想叫谁先前往你的实验室,将资料都转移?”
靳教授:“……”。
你特么的为什么想法这么离奇?我要是能密语声控,我现在只想控制什么玩意儿打死你。
言殊揪着靳教授却没得出答案,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方转角的走廊,传来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
又是一群保镖从转角的走廊冲了出来。
——在警报响起之前,显然这些在研究所更深处的人都没发现靳教授被抓。
言殊不由想到那个又“安心”归位去做研究的那几个研究员。
就,有一瞬间的怀疑这个靳教授到底有没有绝对的高地位。
七八保镖冲到不远处,止住脚步,看着眼前的画面目光震动。
靳教授竟然被挟持了?
对方只是孤身一人吗?那是怎么闯到这里来的?
还有身后那么许多的战兽,都很眼熟,都是他们研究所的战兽啊。
这些人不清楚状况,没敢在第一时间冲上来。
言殊也没轻举妄动,反倒是低声跟白尔真人说:“这一研究所人的都古怪的很。”
——总感觉他们挺各自为政?
言殊觉得自己虽然挺能打,但能闯到这里,还是要归功于对方的一盘散沙。
要是一开始当抓住靳教授的时候,对方整个研究所都进入戒备状况,言殊觉得自己哪怕顾虑他们会不会跑,也是不敢轻易进来的。
最多在电梯那边跟研究所的人僵持,拖延时间等闻风岚的人。
——实在不行就一定抓紧靳教授这个首脑,也能审理出些东西不是?
言殊觉得自己真的不是莽,而是这些人给他的机会实在是大。
这些话,言殊也没时间跟白尔真人细说,他掐着靳教授举在身前,想要试一下,这些新出来的保镖,顾不顾忌靳教授的性命。
保镖报告在地下停车场找到那辆车的时候,闻风岚就直奔现场。
——虽然他亲自找,也未必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他到的时候,保镖们正围绕着这个车设置埋伏,希望能够抓到司机,这样虽然算是打草惊蛇,但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另外一小队的保镖,则是到了楼上的商场里,寻找司机的下落。
——虽然司机似乎不可能来这里逛商场,但是万一呢?
现在时间多过一分,言殊就多一分的危险,他们赌不起。
而且此刻能得到闻风岚的信任,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的人,也是跟着闻风岚对这件事情一直追踪而来的人。
他们多年的努力,怎么能在这时候付之东流?
不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不但要害的言殊殒命,他们短时间内怕也是找不到突破口了。
一直找不到线索的闻风岚,甚至都有想去拷问闻家的人的想法了。
——然而闻家那种脑子,跟他们合作的人,怕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太多。
就冲那些混淆视线的操作就知道,对方怕是连闻家都防备着。
只有闻家那种傻头傻脑的家伙,才会“自视甚高”把自己放在对方的同等位置。
又或许在闻家的那想法里,对方还是为他们闻家办事的狗。
而做的那些“玄虚手段”,还是狗怕被发现后牵连他们闻家,所做的忠心表现。
闻风岚心里唾骂了闻家一顿,但对眼前的情况却是没什么助力,只能稍微让他不那么焦躁。
——心情不好的时候,咒骂一下闻家的蠢货,是闻风岚这么多年的小乐趣。
咬牙切齿地闻风岚紧闭着双眼,好一会儿才压下了情绪。
“先生……”周思允想要劝说,可是那些话,闻风岚难道就不懂吗?
只是懂和做到,是两回事。
闻风岚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点点头:“我都知道。”
“封家那边回应了吗?怎么说?”
周思允知道他问的是封昇愿不愿意见他的事情,立刻点了点头:“对方愿意明天去帮忙‘接言殊’。”
“封昇先生也约好了天亮就见面。”
“只是……”周思允怕时间根本来不及。
鬼知道那些人会对言殊做什么事。
他们失去言殊的消息好几个小时了,根本就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说不定等到明天,他们能够找到的就是一个已经“残破布娃娃般”的言殊。
高压之下,周思允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乱想。
闻风岚却道:“我只是想能说服封昇,让他帮忙别放过漏网之鱼。”
所以时间上倒没那么急不可待,毕竟他们现在连到底有哪些鱼都还不知道呢。
——还希望封昇是可信之人。
顾景峰匆匆走过来,面对闻风岚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
上面的保镖没有找到司机踪迹,守株待兔的保镖,也没等到司机的出现。
“我们不能这么等下去。”周思允咬了咬唇。
可现在他们不等结果,又能做些什么呢?
正当几人焦急却又一筹莫展的时候,保镖那边忽然有了消息,却并不是他们寄予希望的那两组保镖。
而是两个结伴因“人有三急”而脱离大部队保镖。
两人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接到自己出去转悠,并等他们解决个人问题出来的战兽传来的消息。
两个保镖都顾不上擦干手里的水渍,往战兽说的地方就冲过去,只是到了地方后,他们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哪里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日万的一天呢,勤劳感人
言殊看到的是满目疮痍与绝望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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