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一旁端坐的猞猁,凑过来轻轻蹭了蹭他。
闻风岚的手落到猞猁的头上,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当初封少爷的‘失踪’,实际是遇上了所谓的‘劫匪’。”
“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找到了这些‘劫匪’的踪迹,然后让我与你一起剿杀他们,为儿子报仇?”
封昇语带嘲弄,但是眼底深处却是带着一丝期待——如果闻风岚能够拿出一些真凭实据,他哪怕是会被当戗使,他也会冲在最前面。
闻风岚却摇了摇头。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您儿子的‘失踪’跟我现在找到这批人有关系。”
他想了想,在封昇要发火走人前说道:“但是我知道,陆家的孩子丢失,是假的。”
他说的尤为笃定。
“那孩子是个真正可怜的,是毁在了他至亲的手里。”
封昇说道:“你这些话,有什么证据?”
看闻风岚这态度,就知道他所图不小,封昇不可能听他三言两语,就信了他。
“是根据我查到的一些消息合理的推测,但是现在我没时间跟你细细说明了。”
闻风岚看到了周思允的手势,知道所有人已经到齐,并且已经准备就绪。
“但是我会让我的助理,将一些资料都给发给你看看。”
“另外,现在闻家的那个言殊,是假的。这一点我想,等封家大少去了闻家,就能得到答案。”
“我请封先生来谈的合作,就是请封先生盯紧了各家是否有所异动,在我们跟对方交上手之后。”
“到时候能不能查到贵公子当年遇袭的真相,也就有个定论了。”
“所以我就要为了你这个还没定论的‘猜测’,帮你做有可能得罪整个燕都高门大户的事情?”封昇的脸上毫无笑意,让人看不懂他这到底是嘲弄,还是其他的意思。
“当然不止是封先生,说实话,本来经过陆家的事情,我还不敢信您,毕竟不确定您儿子的丢失……”他话没说完,但封昇理解了他的意思。
那一刻,他的眼中冒出了被冒犯的火光。
闻风岚接着道:“这次找你,全然是因为言殊。”
——意外的结识了许沅沅,还答应了那么一件事。
算是将封家牵扯进来。
这个时候去闻家要言殊的,也就封家有理由,又够资格够分量。
“闻家虽然无足轻重,但是也只有逼急了,才会惊动大鱼。”
——水被搅动,他们才能在这表明的平静之下,抓到那些搅混水的家伙。
“呵,之前还不把我纳入信任者的考虑之中,结果就因为一个言殊,就叫来了我?不论言殊出现之前还是之后,我们可都没怎么接触过。”封昇表达自己对闻风岚反而不信任呢。
闻风岚勾了勾唇,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封先生,我要去把言殊接回来了,您可以在这里看资料。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小周,能告诉您的,他都会告诉您。”
“怎么,闻先生的合作还不开诚布公?”封昇看着他起身,有心想跟上去,但最终坐着没动。
“哈,那总不能您问他,我公司的机密他也告诉您不是?”闻风岚开了个玩笑,在周思允担忧、忍不住跟上来时,用眼神制止了他跟上来的脚步。
——周思允只是个普通人,不适合跟着他们去冒险。
更何况封昇这里确实也是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解释的。
还有其他合作的人那边的联系。
还得在确定封昇愿意帮忙之后,让他们双方之间能够配合一下,别自己这边闹出乱子,那样别说“逮鱼”,怕是要反而被“鱼”冲破了渔网。
——当然留周思允跟其他人家沟通,也是防备封昇不帮忙还搞事的后手。
他毕竟对封昇还存有一丝疑虑。
能争取到封家,哪怕只是封昇的帮助,对他们的“捕鱼”计划都是一强大助力。
但也因此,他也要为他那最后的一点担忧做好准备。
闻风岚走的决绝,后方的布置他能做的都做了,也只能等着最后的结果。
到了那处被土拨鼠兄弟画好位置的地方,两名战士便上前,以自身无可匹敌的大力,一拳又一拳轰着边缘。
——同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看资料的封昇听着这声音,看着周思允挑了挑眉。
很快,整个入口就露了出来,二百余人争分夺秒的进入其中。
这里面果然是大,两米五以上的宽度,缓坡而下后,是三米多高的通道——建设的十分用心,都用了隔音的材料。
——这显然不是一个小工程,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又是建了多久?难道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吗?
大家警惕着,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这样的通道显然是用来开车的,也不知道会有多远的距离。
——他们二百多人显然没法开车进来,若是通道不够长,他们一排车不都得堵上?
好在,大概两公里左右,通道就到了尽头,竟是挺宽敞的一个地下大厅。
从通道露头的第一个保镖,一眼就看到向着自己冲来的家伙。
顿时两人搏斗到一起。
但对方只有一个人,原本看着这地方不但足够,还是个清闲的“工作”,可现在面对二百多人,能把这个大厅给站满。
一人给他一脚他都受不了不是?
很快就被保镖们控制了场面,找到了下去的电梯前,可是这电梯许多门禁卡,而被抓住的这个家伙,却是不够资格进电梯。
言殊摁下最后一个不甘的保镖的脑袋,身后的战兽们,跟着言殊一点往前前进——每当一个保镖倒下,他们都要确定一下他们再也爬不起来,不能给言殊来阴的。
要么是打一爪子,要么是踹一脚,最后没力气了,却还是忍不住蹲坐在他们的脸上,放一个臭屁。
——当然,这个行为不是白尔真人做的。
这些战兽也没有白尔真人的同族,或者有同类攻击方式的,不然真的是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倒是有狐族。
当然,其他战兽的臭屁,也不那么好闻。
只是到底因为不带“种族天赋”而没有那么大范围且持久的杀伤力。
但是混合到一起的气味,还是让一些嗅觉比较敏锐的战兽绝对头更晕了,接连打着喷嚏。
言殊的脸色也越发的不好,是真的完全没反应过来阻止这操作啊。
有一个战兽开了头,其他的紧跟其上,瞬间模仿。
甚至有一个还想也给靳教授来一下,毕竟看他是老不爽了。
然而言殊想到自己要一直抓着这家伙走,连忙阻止了。
捂着比起往研究所更深处走的时候,言殊还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白尔真人,也不知道要不要夸赞一句白尔真人,幸好他沉得住气,没有一时兴奋,有样学样。
但最终因为看到白尔真人,让他又想到了当初那气味,有点呕心,言殊到嘴边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变成另一个忍不住“呕”的声音与动作。
白尔真人:“……”。
白尔真人:“擦,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味儿是不好,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给本大仙说清楚?”
——就算受到臭味的荼毒,你想要作呕,本大仙也不反对,甚至本大仙也有点想呕。但是呕之前看本大仙一眼是什么意思?
白尔真人真的很想揪着言殊搞清楚这个问题,但是想到现在的处境,他还是忍住了,哼着气,抱胸蹲在言殊的肩头,决定暂时不要搭理这个家伙。
言殊自觉理亏,摸了摸鼻子想要安慰,却又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而且,当他们拿靳教授的指纹、虹膜等打开了新的一扇大门时,看到了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言殊刚才虽然被臭了、忍不住呕了、但还算轻松了一些的心情,瞬间又是沉入谷底,跌入火山。
——下一刻就想要爆发。
言殊忍不住掐着靳教授的肩头,用了极大的力气,咔咔一声,靳教授的肩头生生被他掐断。
这里是一个个透明的、可供观察的房间,而房间里是一个个战兽幼崽,少年男女,和幼童。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体征——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准确。
因为那些肢体、器官,虽然本不该出现在他们的身上,却又是实实在在长在他们的身上,与他们血肉相连。
他们看到言殊和一群战兽,原本恐惧的、无神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醒,有些还忍不住靠近了几步。
但也仅仅是几步,就再不敢靠近。
“开门。”言殊咬牙切齿,将靳教授的整个人都抵在那门上。
靳教授痛的脸都要扭曲到一起,但却对言殊的话无动于衷,甚至发出几声笑声:“你确定要把他们都放出来?”
言殊也知道这些“人”和“战兽”都很古怪——哪怕是在同族的眼中,哪怕是知道他们这样也不是自己愿意的,但可能依旧遭受到歧视。
可是不管以后如何,言殊现在不想将他们留在这里受折磨。
却不想靳教授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告诉他:“他们的情况可都不稳定,只要放出这隔离间,那可是一个都活不了。”
——他倒不是担心言殊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之后,会伤心、会懊悔。
他只是不想他精心“培育”出来的实验体们死掉——他可费心了,这些实验体都是他的宝贝。
言殊倒是真的顾忌了。
他是想救他们,并不是想要他们死。
这让他想到了之前留在最后,再也没有出那道门的大象——虽然那是大象自己的选择,可言殊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嘿嘿,既然你这么想,那我现在就打开……”靳教授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言殊一扯。
像是察觉到言殊的“胆怯”,他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格外的畅快。
“你一路闯进来未逢敌手,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怎么,现在就不敢了?你不是他们的救世主吗?”
他看着言殊难看的脸色,心头越是高兴,越是要说些折磨他的话。
——戳破他的幻想,他谁也救不了。靳教授心底有个声音叫嚣。
然后他又开始介绍他的“杰作”:“你看他们,多么的完美,不需要费尽心思哄战兽结契,就有利爪,就有强大的力量。”
“这是多么伟大的实验?只要有我在,以后的人类,就都能成为这样的存在。”
“然后永远都生活在你的隔离室里。”言殊冷声说道,打断靳教授的猖狂发言。
靳教授一哽,急切的辩驳道:“当然不是,我能让他们获得力量,也不需要活在隔离室。我会取得进一步的成功。”
随着他越发的激动,他眼角的细密鳞片存在感越发的加强。
——所以,其实他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异变,并不是因为什么古怪的“化灵”,而是他这“实验”还对自己进行改造。
简直不是一个疯子能够形容的了。
“你懂什么?”他叫嚣着,激动不已。
“只有那个老头子,才会跪着哀求战兽施舍他一点力量。”
他口中的老头子,言殊并不知道是谁,不过能听出他满是厌恶的语气里,有一丝压制不住的恐惧。
“灵气复苏,人类都能吸纳灵气了,可那老头子他干的是什么事?他让人类供着战兽,恨不得给战兽当狗?”
“一点骨气都没有。”
“你看看这些战兽,哪个不是任我予取予求?哪个敢反抗我?他们能使用的力量,我照样能叫人类也能使用。”
“我才是……”
言殊把他往地上一摔,打断他的话。
“按他这个说法,他口中的这个‘老头子’,可能就是找到让人类与战兽结契办法的靳临沭。这么说起来,这家伙也是姓靳,跟靳临沭什么关系?”白尔真人跟言殊说。
言殊没有应声,盯着被打断发言而满脸不快的靳教授说道:“跟战兽和平相处,就是给战兽当狗?”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被逼着去寻找战兽结契的吧?结契是双方都心甘情愿才能成功的吧?”
言殊虽然没有真正结契过,但他听熊迟给他细说过结契的每一个细节。
——稍有不情愿,都不可能成功,谁也强迫不了谁。
“人类能够汲取灵气,但需要结契才能发挥出力量,按照你的逻辑,这就是人类有求于战兽,战兽又不需要结契才能发挥实力。”
“战兽为什么会答应?仅仅是因为人类会哄他们,会做好吃的吗?”
“你是不是忘了灵气复苏后,现在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的?每时每刻,全球各地都有各种□□发生。”
“这种环境下,你既然有研究的本事,你想的不是怎样携手活下去,不去想怎么改善环境,你想的是怎么奴役、怎么剥夺到战兽的力量?”
“你还好意思骂人家老爷子?”
言殊没有对着靳教授动手,甚至听了靳教授的话,恨不得生撕了他的战兽,也因为言殊的话而停住了脚步。
靳教授盯着言殊,脸上神色变化莫测,想要跟他辩论一番。
言殊却是不给他机会。
“按你这种‘一个物种必须凌驾在另一物种之上’的畸形逻辑,那现在我比你强,轻易就能拧断你的脖子,我是不是就该因为我对你的厌恶,就了结了你?”
随着言殊的话,他的手又攥上了靳教授的脖子。
他是真的有点想杀了这个让人恶心的、不配为人的家伙。
——都不过是他的一己私欲,可还冠上“为了全人类”的大义之名。
靳教授的神色忽然激动,或者说是癫狂也不为过。
他发出嘿嘿的笑声,从轻到重,盯着言殊的竖瞳像是会发光:“哈,哈哈哈,你杀,你杀啊!”
“你真的敢杀人?”他是反问,却又笃信他不敢。
言殊一路闯过来,哪怕下手不轻,却一个人都没有杀。
——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靳教授可分的清楚。
他的唇角挂着嘲弄:“你跟那老头是一样的,一样的虚伪、令人作呕。”
作者有话要说:言殊:我还是应该下了他的下巴,少听他废话。这些都是他做的,管他有什么心里路程。反正都不值得同情,他要是值得同情,这些受害人、受害兽又被置于何地?
——
啊,一个月就把总字数搞的超了预计完结的字数……
我真的是太粗长了!!!还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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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言殊这点小实验,对靳教授的伤害几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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