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殊:“……”
“那是你还没经历过毒打。”言殊保持微笑,眼神仿佛再说你待会儿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万岁收敛笑意,看着言殊,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就不能怪我了。”
“其实配合我研究,你可是能少受不少罪的。至少你有什么要求,我还能尽量的满足你。”
“等研究出了成果,也是有你一份功劳的呀。”
——但既然不配合,就不能怪我了。万岁的眼中满是风暴,似乎下一刻就要将言殊撕碎。
然而言殊一点不怕,反倒是看万岁脸色越是不好,他的脸色就越好。
“其实不得不说你确实是很聪明。”
“那个灵气动荡波的戗械是你设计的吗?”
“你说你有这样的本事,如果反向研究或者操作,是不是已经能够解析灵气动荡波的成因?或许就能预防甚至是解决这一类自然灾害。”
“哪怕最开始没有这么大的成果,但或许在受到灵气动荡波伤害的治疗领域上有重大的突破。”
“你说你既然有这样一颗大脑,为什么就不能善用它,用在正途上?”
言殊并非是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万岁幡然醒悟,洗心革面,用往后余生去赎罪。
他只是真的有些惋惜——如果万岁不走弯路,言殊说的这些突破或许是真的已经实现。
万岁却是嘲弄的很,一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神色:“如果你看过我的伟大成果,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人类只要站在巅峰,那点自然灾害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万岁说道自己的成果,颇有几分慷慨激昂。
言殊却道:“你第一个被捣毁的研究所,领头的人就是我。你那些所谓成果,我看到过。那还是人吗?”
“半人半兽的,不过是害了人也害了战兽。”
言殊这话就是直接在打万岁的脸,也不指望将万岁打疼打清醒。
倒是万岁大喝一声:“你懂什么?”
——对言殊破坏他的实验的事情,显然很是咬牙切齿。
“那些也不过是些半成品罢了,而且伟业成功之前,怎么可能没有些失败品?失败乃成功之母。”
“我已经快成功了。你可知道我如今多大,我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是你看的出来吗?我越活越年轻。”
万岁满脸写着“我叫万岁是因为我真的是要活千千万万年的”。
言殊:“……”
“你是越活越脑残吧?”
“半人半妖怎么可能成功活的长久?”
言殊毫不留情的嘲弄。
万岁却是嗤笑言殊不懂“科学”:“基因问题我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再过不久我能得到一个完美而稳定的成果。”
“只是很可惜,年轻人,你可能是看不到那天了。”
万岁似乎是想到那美好的未来,眼神之中满是憧憬。
言殊毫不留情的道:“基因问题你就算是东拼西凑的解决了,以后也不会出现崩溃的问题,可是灵气呢?”
“灵气不相容,你能解决吗?”
这句话显然就戳到了万岁的痛脚,一瞬间他像是被按住了慢放三十二倍速键,头一点一点的低下,看着始终坐在椅子下,似乎比他低一等,但一直没被他的气势压下的言殊。
从震惊、不可置信到最后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对不对?你说,这个要怎么解决?”
万岁浑身透露着癫狂。
言殊却是始终冷静:“解决不了,本来就不是同一物种,怎么可能共存?生殖隔离你不知道吗?”
“人跟妖生小孩那都是传说故事里的。”
“即便是现在灵气复苏了,你有见过半妖小孩吗?”
“或许世事无绝对,并非全然不可能出生,但那绝对需要当父母的付出极大的代价。你觉得你有那么强横的力量吗?”
“你所说的完美,也不过是强行将二者暂时平衡,最终的结果还是爆体而亡。”
言殊虽然不知道万岁的研究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灵气强行混合是什么样子。
——虽然天地之间的灵气并没有区别,灵气就是灵气。但是进入人体、战兽体内后,这些灵气就有了“主人”,就有了区别。
或许帮着疗伤,灵气受主人控制这到也还可以安稳,但是被万岁弄来做实验的人和战兽能够绝对的自愿?
——或许从这方面说来,似乎为爱结合的人与妖,只要真心实意,似乎能够生下孩子?可生孩子这事儿也不那么简单的啊。
这其中的条件,从来不是某个单一项。
“你所做的一切都有违自然,自然就得不到一个好结果。”
万岁的眼神从期待,变为憎恶,言殊戳破了他的梦想的未来的气球。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每一个细胞都仔细研究。”万岁说起研究的事情,脸上的憎恨就慢慢消弭。
——不管言殊说的有没有道理,又或者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而言殊也看不到他日后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万岁叫身边的人一拥而上,虽然言殊这个实验体很珍贵,但是现在他很想打言殊一顿出气。
言殊坐在靠椅里还没动作,那几只被带来实验战兽到底有多亲近言殊,却因为言殊的“苏醒”而被搁置在那的战兽,已经躁动不安起来。
只是又因为很是虚弱,除了动弹几下,发出一些声响,再也不能做其他。
但就是这样,也已经让万岁眼前一亮,虽然还不明原因,但是这个结果是他愿意看到的,至少证明言殊真的是很讨战兽喜欢。
——哪怕暂时不用言殊来研究,将他送去“钓”战兽,想必也可以给他们省去很多事情。
让他们有更多的实验样本。
万岁想的正美好时,却发现他的人近身言殊一个,就躺倒一个。
言殊甚至还坐在那椅子里,虽说因为他的人暴躁攻击,言殊哪怕有时接下攻击,却还是被大力连人带椅子推出一段距离。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一个普通人对付这些异变人太过轻而易举的事实。
万岁看着躺倒在地,一副都是出气多进气少样子的心腹们,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害怕,还是应该表达惊喜。
——言殊实在是太能给他惊喜了,越是惊喜,越是让他不想撒手,想将言殊研究的更加透彻。
言殊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跟他说的已经够多了,这人已经完全没有悔悟的可能了。
所以当万岁有下一步动作的同时,言殊终于从椅子上起身,乍然出现在万岁的身边,让他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神魂俱裂的痛苦。
当然,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从第一次进靳教授的研究所,言殊就知道这些人的地盘,很多东西用他们的指纹、虹膜之类的东西当钥匙。
人要是死了,有些门可就永远打不开了。
身在这里面,通讯器没办法联系外界,言殊也不知道现在熊迟他们那边的情况。
——好在虎丑他们怕死,在言殊说送他到了之后,他们得出去帮着给熊迟他们发消息的时候,对方爽快的答应了。
就是别被那些人抓住了。
言殊已经尽自己的能力给虎丑他们拖延逃跑的时间了,这要是还跑不远,也不能怨言殊。
毕竟言殊也实在是忍受不了万岁恶意满满地在自己的身上抚摸。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万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已经没有十七八岁少年人的朝气勃勃的模样。
——他细嫩饱满的脸盘上出现深深的沟壑,似乎所有的皱纹都集中到这几条沟壑之中,才能让它这样深,深的似乎要刻在他的骨头上。
但刚经历过灵魂疼痛的万岁,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
他还在执着于言殊的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强大到不像是人类。
言殊却只顾着笼子里那些浑身带伤的战兽。
一只浑身雪白的孔雀,一只大橘大小的花豹,一只秃头的,言殊还不认识是什么种族的鸟,他体型还小,秃头又掉毛,就显得更加凄惨了。
言殊将他们一只只的抱出来,也顾不上到底适用什么治疗方式。
只跟他们说:“我现在帮你们恢复灵气,看能不能让你们舒服一些。但是如果你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立刻叫出来,可以吗?”
等三只战兽保证一有不舒服就打断他,言殊这才将三只战兽拢在椅子里,闭眼调动着周围的灵气。
——其实言殊也并不能让灵气往战兽们的身体里钻,但却可以让浓郁的灵气包裹这些战兽。
战兽们贪婪的呼吸着,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浓郁,这样取之不尽的灵气。
虽然也并不能让他们立刻一蹦三尺高,生龙活虎,可确实是让他们舒服了不少。
万岁看的痴痴地,其他的人也看的心惊胆战。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万岁呐呐自语。
然后忍不住大声质问言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体内一点灵气都没有,你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
——言殊的具体情况,经过这么久他其实已经都知道了。
一个根本储存不了灵气的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结契战兽,他此时此刻又是怎么调动灵气的?
言殊看战兽们舒服了一些,聚拢来的灵气也不再减少,就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挥手撤去灵气。
战兽们欢快的在言殊的手上蹭了蹭,他们的伤确实还没好,这么久的囚禁与实验,伤害了他们的根本,但是经过言殊的安抚和灵气的滋润,他们的精气神却是恢复的不错。
“我确实不能储存灵气,但却并不代表我不能引动它们。”
“说起来,这也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的人拿灵气动荡波戗械刺激的我,我还真想不起来这么做。”
——虽然即使是到了现在,他的记忆还是有些朦朦胧胧,但是有些“本事”还是能想起来用法的。
论扎心,言殊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万岁这样的人反正又没有心,扎也扎不疼。
可言殊这句“拜你所赐”的话,显然比之前的话杀伤力更大,万岁简直是要疯了,忽然开始呢喃“经过灵气动荡波的人,能够引动灵气吗”这样的话。
他身边的人一时不免也有这样的想法,毕竟看着言殊这么厉害,他们谁能不眼馋?
但是他们到底还保有一丝理智,没有万岁那么痴狂,所以在看到言殊嘲弄的神情后,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不是万岁,不可能因为言殊这个“例子”的存在,就贸然去试被灵气动荡波攻击的。
虽然如今沦为阶下囚的他们,似乎也没有了这个机会。
原本是一位抓来一只小白兔到自己的窝里,哪知道事实上是引狼入室,而且是“顶天立地不可敌”的超级强大的狼。
熊迟和官方的人一直在往言殊给的地点赶,却又不敢跟的太近,怕言殊刚进去,他们就被人发现,到时候言殊凉凉。
——又怕离的太远,到时候言殊都被送去切片了,他们人还没到。
即便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人了,但此刻实在是太大压力了,根本拿捏不准这个距离。
直到熊迟受到来自言殊的消息,说是他已经见到了首脑。
言殊交代过在里面时,他的手环信号会被屏蔽,只能由人拿出来发消息。
那边的人不是言殊,熊迟自然也是有点怀疑的,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只能按照继续行事。
很快,他们就在说好的地点找到了言殊的手环。
——虎丑等人发完消息,可就赶紧逃命去了。
而那些来找虎丑等人的人,刚好在这边监控到信号反应,追踪过来时,正好跟熊迟等人对上。
双方根本连个招呼都没有,一发现踪迹,官方这边的人就凶狠的扑上去。
对方好几个人是连异变都没来及,就已经被摁倒在地,倒是离的稍远一些,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战略性后退。
拉开距离之后,即刻异变,和对方打斗在一起。
熊迟等人没有动手,跟官方的指挥官站在一起,看着缠斗的那些人。
“没想到这里已经有这么多人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指挥官神色晦暗不明。
——这样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国家的安稳,可他们之前竟然连对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到底有多少人渗透到国家内部,或者是有多少人背弃国家,倒戈向了他们?
这些人根本就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
熊迟心头也不痛快,但是对于剔除这些毒瘤一般的存在,思考的就没有指挥官那样深远——一心只想剔除,没有考虑这些存在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这些家伙被剔除是好事儿,利于国家整装再出发,更上一层楼。
可是这其中可能引发的动荡的,却并非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指挥官所想,就比熊迟细致的多。
不过不管怎么担忧“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毒瘤却是不能留的。
指挥官看战士们已经拿下这一小队,立即下令继续分队包围挺进,务必不能让他们逃脱一个。
他们要将这些丧心病狂的人尽数捉拿——遇上反抗,就地格杀。
这个时候不是讲究仁慈、用爱感化的时候,不提他们此前身上背负多少无辜的性命,就是跟这些罪犯讲大爱,讲重新改过,就是拿他们的战士的性命在开玩笑。
这些人什么悲惨过去、什么迫不得已,都不是他们去侵害无辜者生命的理由,所以也不是他们要“用心聆听”的东西。
“抓捕、铲除这些犯罪分子,解救无辜的民众和战兽,就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唯一目的。”指挥官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的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此刻已经不必隐藏什么行踪,每个战士都铿锵有力地回应一声收到。
——言殊自然也是无辜民众之中的一员,只不过他不需要等着战士们来解救,还能帮着战士们理应外后就是了。
言殊听到外面的警报声,知道熊迟他们大概已经发动袭击,就将地上已经无力反抗的人拖到一起,用绳索捆上。
——要不是关几只战兽的笼子都太小,言殊就想把他们都扔进笼子里。
然后,拉起了万岁。
“现在,我们去放了那些无辜的人和战兽。”
万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显然比他被打还让他不能接受。
“不,不行,不能放走他们,他们是我多年的研究成果。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是在毁了我。”
言殊冷哼一声:“对呀,我就是在毁了你。”
“有本事你咬我呀。”
万岁奋力抵抗,坚决不愿带言殊去他的实验基地,可是没有他也还有别人,只要与言殊遭遇,谁能抵抗的住言殊带来的极致痛苦?
万岁只能想法从开门限制上动手脚,极力的不配合。
有本事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言殊:就你还想万万岁?你问问这些战兽答不答应?
——
美妙的万小哥哟~~~
——
仿佛他的脑子其实是长在了身下,又或者身下的二两肉长满了他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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