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受天气影响,深受战兽们的喜爱,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危险。
至少作为朋友,他们还是会担心言殊的安危。
每个人心里都对此格外的惊讶,十分有探究的欲望,但最终却是谁也没有问出口。
只嘱咐言殊即便是如此,也还是要注意安全。
“啊,不能吃了,你今天都吃了好多糖了。别以为战兽就不会有蛀牙了,到时候你吃肉都不香了。”
言殊抢过糖,明令禁止他不准再吃。哪怕是被水汪汪的眼神注视着,依旧坚持原则。
别说中暑,现在的言殊连汗都没留一滴,仿佛置身在温度最适宜的春天里——那个季节对现如今的人们来说,已经只留存在传说里。
哪怕是温季,温度也不会让他们如此舒适。这还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得到显著的提升之后。
言殊站在城里,不惧炎热,站在城外,哪怕是没有穿防护服,他也依旧自由自在,这样极端的气候似乎没有让他有一丁点的难受。
这简直就是在拿命开玩笑。
他们试图劝说言殊,难道战兽们就愿意看到言殊为了他们而牺牲?战兽们看着言殊在那样的极端天气之下死亡,他们心里就能好受?
——知道他们不喜欢人类的过于靠近,所以除了监控他们的身体状况与医治,他们都能少出现就少出现。
他们也知道这些战兽最想的事情应该就是回到森林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不是吗?虽说他们的身体已经有所恢复,可是现在极热季里,对他们现如今的身体的状况也是很大的考验。
——实在是怕半路上出什么意外。
结果知道了言殊好好的城里不呆,这个时候要去野外。
极热季当前,热的人恨不得能把自己塞在冰柜里,可这个时候,言殊说他要去野外。
总之,无论如何他们也做不到言殊这样。
所以言殊这样的作为在他们看来是十分不理智的,甚至是给战兽们带去更多的痛苦。
就那么站在阳光下,失去温度的调控,哪怕在城中也有三十多度,最高时甚至四十度的高温,这对言殊来说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似的。
——毕竟他们只是看着,就都能明白言殊在战兽的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然而,原本在他们的印象中比寻常人身体还弱一些的言殊,却证明给他们看,他似乎一点也不受这鬼天气的影响。
可以说经历过不知几次生死的人,都被他这个操作给弄的一脸震惊,实在是没法儿想的通。
他们也知道言殊深受战兽喜爱,作为与战兽亲密无间的战士,他们看到那些受伤的战兽也很是心疼、心酸,会想法设法给他们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这边同时拨通了熊迟的通讯,今天信号还是很不错的。
那边熊迟立马接通——自从言殊走后,熊迟就给言殊的通讯设置了特殊提示,并且除了某些隐私时刻,都能自动接通。
他就怕要是言殊遇到危险,他不能及时帮上忙,虽说还有城里城外的距离和极端气候的阻拦,但要是言殊真的遇上危险,他也是顾不得这些了。
这会儿正是傍晚,他正在处理着食材——陈萧莫要跟他哥走,但是后来遇上言殊被带走的事情,没有走成,现在还在店里帮忙。
但是熊迟之前也确实是招了一个人帮手,所以现在店里的人反倒是有几分宽裕。
熊迟就连忙擦干了手上的水,上外面就餐区来,小熊还趴在他的老地方,一听到言殊的声音一下跃起,四肢着地的时候生生拍的地都震动了似的。
熊头直接从熊迟的腋下穿过。
刚抬起手来要拿个饮料的熊迟:“……”也大可不必这么急的呀。
言殊跟小熊打了一个招呼,看着小熊的耳朵都被拉扯的向后,也不怕眼白被翻出来。
——似乎熊脸都被拉瘦了一点。纯属是人工瘦脸。
言殊憋住了没笑,实在是怕熊霸霸的嘤嘤嘤。
熊迟只好自己动手,将熊头从自己的胳膊下面解放出来,然后跟言殊闲聊起来。
这只是一通保平安的通讯,目的就是为了闲聊,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主题。熊迟也就是看看言殊在外面生活的情况如何。
“还不错,王鳞鳞的这个山洞虽然不大,也有些潮气,但是现在是真的挺凉快的。”
正说到这里,熊迟的头顶忽然挂下一条“白带子”,蛇头一甩过来,不是王鳞鳞是谁?
说起来王鳞鳞不是没有那么一秒钟后悔过跟陈萧莫结契了。
——就数他最惨了,小熊结契后好歹跟言殊共同生活了那么久,而白尔真人更是幸福,没有结契还生活那么久,现在还能跟着言殊走。
就他,虽说跟小熊一样,跟陈萧莫结契也不全数是因为想跟言殊接近,但多少有这方面的原因。
所以现在什么都没捞到,心里能不痛吗?
——不能抛弃陈萧莫,又不能跟言殊去森林,这样的两难才更是让王鳞鳞心痛的地方。
也就看着言殊睡在了自己曾经的窝里,才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是一起睡过了。
小熊对着王鳞鳞一呲牙,大有他在强行“四舍五入”的话,他就要当场表演一个“吃辣条”给他看了,王鳞鳞这才弹弹蛇信。
——哼,蛇王大佬不跟小毛熊计较。
言殊听着两个家伙的对话,在心里都快笑抽过去了,但是因为没有白尔真人的“翻译”他还得是听不懂的样子,所以只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看着。
“那些战兽们恢复的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的东西?”
熊迟搔搔小熊的下巴,叫他不要再跟王鳞鳞吵闹了,关心起言殊的需求来。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要不是看言殊精神不错,面色红润,他简直都要担忧的现在就出城。
好在言殊确实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真的是不受气候的影响——搞的熊迟又有些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成精了。
但最终还是按捺下自己的好奇。
言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倒是战兽的们药不能缺,当然,只是那些在研究所受伤过的战兽需求的药物。
如果战兽是在捕猎过程之中受的伤,只要不是会危及生命的,言殊一般不会过多干涉。
其实那样看到他们的伤就于心不忍的救治,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儿,因为言殊自己都不能保证会一直呆在蓟城的森林里。
——他还想着去别的地方,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灵气复苏是全球的,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也不只是蓟城城外在发生。
所以他选择不干涉战兽们自我恢复的能力。
但是也会尽己所能的教授他们一些自救的办法,战兽们都有类人的智商——当然也像人一样有聪明的有笨的。
当时学神照顾学渣,还是可以的。
言殊给熊迟讲了几件这几天发生的趣事,就挂断了通讯,不耽误熊迟开店了。
一条胳膊粗细的浅青色有黄色花纹的蛇,就在这时候从王鳞鳞最喜欢的那个冷水潭里游了出来,带着一身的冰凉气息,钻进了言殊的怀里。
冰的言殊打了一个哆嗦——他只是不会受到极端天气的伤害,但并不代表没有应激反应。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电一般射过来,一抓拍在这条蛇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想害言殊生病?你自己有多冷血,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其实白尔真人是留着手的,毕竟不是同族,也已经相处出一些感情,对外的时候,白尔真人还是很护着这些家伙的。
但是对内的话,该吵吵嚷嚷的还真的一次也没少过。
言殊还来不及开口,白尔真人已经开始训蛇了。
跟王鳞鳞相比不算什么,但已经比一个成年人身高还长的蛇,在白尔真人的训斥下,从言殊的怀里退出来,就地盘成了一盘蚊香圈,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白尔真人哼唧一声:“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你这样子似乎还是想告我状了?”
抱着双臂的白尔真人忽然一甩尾巴,一扬爪子——显然不是在“征求意见”,全然就是在威胁。
小蛇哪里敢,毕竟就连王鳞鳞都不是白尔真人的对手,小蛇见过王鳞鳞的“惨状”,连接着自己在研究所里受过伤,“持伤行凶”都不敢。
尾巴尖尖委屈巴巴的弹了弹。
“哼,你身体恢复的多好了是吧,言殊给你治疗不费劲了是吧?就是再热,你恢复过来的灵力不能用?非得下水?”
白尔真人的刀子嘴,最后还是暴露了自己的豆腐心。
还不是怕这蛇出事儿。
——不论是下水的事儿影响身体恢复,还是他在水下遇上他们不知道的危险。
毕竟这家伙什么时候下的水,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言殊看已经训到这里,小蛇委屈巴巴的,就想开口让白尔真人不要再骂了,结果刚张口,就也被白尔真人怼了。
“你想说什么?”看似神情平和,其实满是质问“我都当了坏人了,刚把他们训服气,你就又来捣乱”?
——其实有一个很符合当下情况但并不符合两人关系的形容词,“慈母多败儿”,白尔真人那是真心的质问。
要不是言殊惯着、护着,这些家伙能够这么大胆?
每次都出去跃跃欲试,受了伤还不是回来找言殊?
一只红嘴蓝鹊从树上跃下,羽毛舒展,长长的尾羽修长而富有光泽,反射着灿灿阳光。
她在天空翱翔一圈,倏然落到言殊的手臂上,长尾拖挂而下。
言殊摸了摸她柔顺光滑的羽毛,蓝鹊发出愉悦的长鸣声,今天她终于可以再次翱翔了。
她知道,虽然自己的伤势是因人类而来,但恢复也有一些人类的努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言殊的存在。
她忍不住又长鸣一声。
“她就是叫叫,高兴的叫声而已。”白尔真人端坐在言殊的肩头,见这小蓝鹊一直叫,却又没什么含义,也实在是不知道翻译好还是不翻译好。
这些家伙就知道给他大仙儿找事儿做。
言殊摸了摸白尔真人的背毛,其实他也知道蓝鹊她不过是高兴,只是他这能听懂战兽们的话的事情,还真的没有好时机来说。
——别看白尔真人嘴里骂骂咧咧好似很不情愿的,但其实每次都很尽职尽责。
所以这时候言殊要是来一句,我其实能听懂,他都能想到白尔真人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这个时候言殊就有些后悔,当时就该不顾熊迟他们的反对,告诉他们是怎么成的精,然后再说自己恢复了部分能力,能够听懂战兽们的话了。
多么顺理成章啊。
偏偏当时被岔开了话题,这会儿真的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其实言殊不知道,越是这种事情,想要等所谓“合适时机”就越是等不到。
总归是要接受白尔真人的“暴打”的,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一点。
时间拖的越久,难保白尔真人不会更暴躁。
言殊叮嘱红嘴蓝鹊飞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就先回去休息了。现在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虽然言殊说自己不在意,但战兽们还是不愿看到他在外面奔波。
——特别是一些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战兽,见言殊劳累,就非常想帮忙。
言殊不想他们累到,也只好在这个时候休息。
当然,兴奋的红嘴蓝鹊这时候肯定是不想再在窝窝里憋着,哪怕那是言殊给她编制的窝也不行。
她要飞,她要享受翱翔。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言殊睡眼惺忪的从山洞里出来,就见两只战兽正吵吵些什么,但白尔真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有了这个调解官,言殊只好自己上前。
——其实哪怕是同族的战兽,甚至是群居的战兽生活在一起也会有矛盾。
这些战兽不同族,甚至都不是群居习性,哪怕是一起经历过研究所的黑暗生活,但该有的矛盾还是有。
虽然并不是大打出手,但是吵吵几句还是会的。
言殊连忙将两个家伙分开:“好了好了,别吵了。”
“你说是他弄坏的,你说你没有,那我们来捋一捋时间、地点和作案动机。”
“这些都说清楚了,不就能知道是谁说了谎?如果你们俩都没有说谎,我们就一起去找出真正的凶手,怎么样?”
言殊一手一个,将俩家伙都控制住——也不知道这俩体型完全不对等的家伙,怎么就能吵成那样子。
他多怕这小不点跳起来咬这大个儿的膝盖,到时候说不定得吊在大个儿的腿上,上又上不上去,下又犯恐高症。
言殊连忙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毕竟“恐高症”这个有点太夸张了。
“来,你俩说一下自己了解的情况吧。”言殊恢复正经,叫他俩细细说来,未免又吵起来,一个说的过程之中,另一个就不要开口打断了。
结果言殊还没进行公平的裁断,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变调的质问声,嗓子简直都要喊劈叉了。
“你竟然在跟他们说话?!!”声音里包含多少不可置信,就包含多少伤心欲绝,言殊这个混蛋,这么久难道都在“奴役”自己?
——白尔真人此时此刻完全想不起来被言殊需要的快乐,只想到自己曾经多么“简略翻译”“归纳中心思想”,让言殊到底看了多少乐子。
——所以说其实还是不能干“亏心事”,略略略。
白尔真人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的,就在之前他看到这里的情况还在急着赶过来帮忙的呢。
结果就知道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如果不是他正巧知道了,言殊还要瞒着他多久?
那两只战兽本就经常挨训,这会儿几乎下意识的一个瑟缩,这才发现这怒火滔滔不是冲着他俩的,不由一个抬眼,一个斜眼,都偷瞄一人一黄鼠狼,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不过被白尔真人的眼风一扫,顿时不敢再看热闹,讪讪的离开。
只是走开一段距离,这才想起来,刚刚他俩吵得不可开交,还真没注意,言殊竟然听懂了他们的话。
对哦,言殊一直以来不都是听不懂,需要白尔真人翻译的吗?
——如果言殊自己就能听懂,以后他们去找言殊不就是不需要白尔真人在场了?
一瞬间,他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想到了什么。
忽然之间,在白尔真人还没顾及的情况下,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言殊看着蹲在眼前,叉腰怒目,一副要算账的样子的白尔真人,忍不住说道:“那天我就要都告诉你们,当时你们说什么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后来不就被打断了……”
言殊简直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就看到白尔真人真的要跳起来挠他的脑袋了。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我们自己不想知道,所以你才不说的?”
“之后你就没机会说了吗?”
白尔真人下意识顺着自己的话想了一下,言殊之后确实忙碌的很。
不不不,他怎么能够替言殊这个大骗子开脱呢?
“我真的是想起自己的来历之后,才能听的懂你们的话的。一开始是真的听不懂,还多亏了你一直帮忙翻译。”
“说好话也没有用。”白尔真人尾巴都绷直了,坚决自己的态度,不能因为言殊的几句好话就软化。
“嗯,我其实是……万千生灵的意愿所化。”
“可以说是成精,但也能说只是一道‘念想’吧。”
言殊盘腿坐在白尔真人面前,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开始说自己的来历。这次可不管白尔真人是捂耳朵还是摇头了。
白尔真人横眉冷眼瞪着这家伙,都见他捂耳朵了,还非要告诉他。
那,那他也就只好听了。白尔真人放下小爪爪,但似乎是有听没有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