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沉默的时间比罗纪预想的要长一些。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又松开，那瓶水在她手中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罗纪刚才那番近乎残酷的分析，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头那簇因设想未来而熊熊燃烧的火苗。
不过因为是炭火，所以并没有完全熄灭，反而让那火焰的核心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渴望......被引导。
肯定是引导，不然呢？
罗纪说的都对，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那些杰西卡隐约感觉到不对，却下意识不愿深究的障碍，被罗纪毫不留情的摊开在阳光下。
挫败感是有的，但奇怪的是，随之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不甘的兴奋。看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眼前这个家伙，就是真正在做事业的人的眼光。如果能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指点、甚至......引领？
所以一个近乎妄念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在杰西卡脑海里炸开。如果能“拿下”眼前这个男人呢？
不是那种肤浅的男女关系，而是......让他成为自己的盟友，甚至是导师。以罗纪的能力、眼光和资源，如果他愿意稍微倾斜一点注意力给自己，那自己构想的那些品牌蓝图，实现的可能性能提高多少？
反正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门外乱撞。
这个念头让杰西卡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深的纠结。
罗纪是精英，是已经在商业世界里证明了自己的强者。他刚才话语里那种态度，还有轻微的不耐烦，杰西卡能感觉到。这些或许并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对她这种“半吊子理想主义”的本能反应。
在罗纪面前，杰西卡引以为傲的偶像身份、粉丝的追捧、外貌的吸引力，似乎都自动褪色，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让杰西卡有些不习惯，甚至感到一种久违的，甚至有些刺痛的自卑。不是源于外貌或人气，而是源于认知和段位上的巨大落差。
杰西卡是慕强的，这一点她自己也暗暗承认。
所以更麻烦的是......允儿。
杰西卡不是傻子，组合里某些人的微妙气氛，她都看在眼里。罗纪和允儿绝对是不对劲的。如果自己真的对罗纪表现出超越普通朋友的好感或企图，那将置允儿于何地？又将置她们多年的队友关系于何地？
道德感、队友情、对未来的野心、以及对强者的本能倾慕......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杰西卡心中激烈冲撞，让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变幻不定。
罗纪注意到了杰西卡的异常沉默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但只当她是被现实问题打击到了，或者是在消化他的建议。他并不在意，起身去给自己也倒了杯水，给了她一点整理思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