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命令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宋茜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宋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晕。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网络那头低沉克制的文字，那些带着掌控感的指令，还有她曾经心甘情愿的顺从。
“你！”宋茜瞪着罗纪，又羞又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真想马上翻脸啊！
或者说，宋茜试图用恼怒掩饰内心的慌乱，可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罗纪那句“命令”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的打开了宋茜那扇以为已经锁死的门。
门后面，是那个在网络世界里毫无防备、完全信任另一个人的自己。
不过罗纪倒不是想莫名其妙的开车，他没有那么无聊，于是说道：“我没开玩笑。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讲道理，而是有人帮你把注意力从那些破事上移开。既然你找了我，那就听我的，不许再想了。”
宋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罗纪，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不会再......不会再那样了。你也不用用这种方式......帮我。”
“是吗？”罗纪看着宋茜，目光里有一丝了然：“那你为什么找我？”
宋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啊，为什么找他？首尔有那么多人，朋友、同事、甚至远在国内的家人，可她在最累最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罗纪。
不是因为罗纪是靠谱的朋友，不是因为罗纪是值得信赖的同胞，而是因为，只有罗纪才见过那个最真实、最不设防的她。
那个在网络世界里，可以完全放下所有伪装、所有责任、所有面具的自己。
罗纪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宋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坐到了她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米，宋茜甚至能闻到罗纪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你干什......”宋茜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却被罗纪握住了手腕。
罗纪的手掌温热有力，不紧不松地圈着她的手腕，既不会弄疼她，又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越界，宋茜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罗纪！”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慌张：“你别这样......这里是咖啡馆......”
“我知道。”罗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知道的。”
宋茜当然知道。这个人或许有很多面，但唯独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慌乱。
因为如果罗纪要真的越界，宋茜可以愤怒，可以反抗，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开。可罗纪只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像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
“我没办法命令你快乐，这样抽象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罗纪缓缓说，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可以用命令，让你做点别的事情，就当是......转移注意力。找点别的事做，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哪怕只是生气，也比一个人憋着强。”
宋茜怔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网络那头的他也是这样。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但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从情绪的泥沼里挣脱出来。
那时候宋茜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让自己完全放松的人。后来，她以为那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