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首尔阳光明媚。
罗纪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厅。位置确实很隐蔽，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很安静。他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美式，静静等着。
四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珠泫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进门后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店内，看到角落里的罗纪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进门之前就确定了，可看到本人之后，还是......
珠泫站在那里，没有动。
罗纪站起身，看着她。
隔着整个咖啡厅的距离，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咖啡机的声音，客人低声的交谈，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几秒，珠泫终于动了。
她朝他走来。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走到桌边，两个人对面站定。
珠泫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清冷的脸。她的眼睛里有防备，有困惑，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不愿被罗纪看到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珠泫并不傻。
罗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坐吧，想喝什么？”
珠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不用，我很快就要走。”
罗纪点点头，没有强求。他看着珠泫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珠泫，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些事情，之前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的事情，就不用说了。”珠泫打断罗纪，声音冷冷的：“之前本来也没什么事，我早就忘了。”
罗纪看着珠泫。
那双眼睛带着冷漠，可眼底深处的情绪却骗不了人。珠泫攥着卫衣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白，下巴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没忘。”罗纪说，语气很轻，却异常笃定。
珠泫的睫毛颤了颤。
罗纪继续说：“我当时离开，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那时候我以为，不说再见是最好的方式，如果一切是戛然而止，那不让你为难，不让你觉得需要等我或者送我。我以为这样对你好。”
珠泫冷笑：“罗纪先生好像有点太自恋了，这么笃定吗？”
罗纪顿了顿，不管珠泫的嘲讽，声音更加诚恳：“但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对你好，那是我自己的傲慢。我站在高处，替你做决定，觉得你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却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没有想过不告而别会让你怎么想。”
“珠泫，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毕竟罗纪真的是很少道歉，他真的很自负。
这个郑重其事的道歉，珠泫是没想到的。
因为在珠泫看来，罗纪这种人是不可能道歉的。但她自己明知道这样，却还是忍不住怄气，忍不住一直怨念下去。这是一个死胡同，牛角尖。
以至于现在的歉意，都让珠泫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这样的梦，珠泫真的做过，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