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泫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罗纪看到她攥着袖口的手在微微发抖。
沉默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过了很久，久到罗纪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珠泫才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依旧倔强。
“你凭什么？”珠泫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不告而别？凭什么，凭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跟我说对不起？”
没有眼泪掉下来，可珠泫却心虚的抬起手，飞快的虚空擦掉，却感觉怎么也擦不完。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珠泫的声音开始发颤：“每天去练习室，都会下意识往你之前站的地方看一眼。每天看手机，都会想会不会有你发来的消息。每天问涩琪，有没有听到关于你的消息。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因为当初罗纪行踪成谜，而且事业还在刚刚起步阶段，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漂泊不定、浪迹天涯的人。
而这种人，大概率是什么逃犯吧？珠泫虽然不相信韩剧的那一套，但罗纪给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珠泫潜意识觉得，罗纪的不辞而别，可能是来不及的逃离，或者真的死了。
如果真的是已死，那珠泫或许心里会好受点。
可偏偏......
“你怎么没有死呢？”珠泫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罗纪看着珠泫，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歉疚。他确实一直以为自己的离开是为她好，可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不告而别的伤害，比任何解释都要深。
她的骄傲，她的敏感，她的倔强，所有这些，都在那漫长的等待和沉默中被反复撕扯。
可偏偏，珠泫就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珠泫。”罗纪轻声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不够，但我真的......很抱歉。”
珠泫没有抬头，只是自嘲的笑。
过了好一会儿，珠泫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已经是红的了，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层冷意之下，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你说完了？”珠泫问，声音还是有点哑。
“说完了。”罗纪点点头。
珠泫站起身，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她没有看罗纪，只是说：“我该走了。”
罗纪也站起来，没有阻拦，只是说：“珠泫，以后我不会再替你做决定了。不管你想怎样，都可以告诉我。如果不想见我，我不会再来打扰。”
珠泫猛地看向罗纪，表情上的嘲讽，即使只看到眼睛，也能感觉的清清楚楚。
“哦，您，再次为不值一提的我，做出了决定？”珠泫难得刻薄的说道：“真好啊！你是这么想的吧？真是太好了，随便道个歉，把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断掉，一切合情合理，顺理成章，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了。毕竟是顺应对方的心思嘛，真的是太棒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我还没说完。”罗纪真是没想到，珠泫的战斗力这么强，连忙说道：“后半句是，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珠泫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罗纪站在原地，透过玻璃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也不知道这次见面会带来什么改变。但至少，罗纪终于把那句迟到了两年的“对不起”说了出来。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站在高处俯视、用沉默和距离逃避的家伙。
人生如果选择逃避，那眼神会比生命还提前死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