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很冷，但不是那种要把人撕碎的冷。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带着无情的审视，毫不在意鱼死网破的冷。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低头看着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这种感觉比被骂还难受。
“我错了。”韩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不应该开那种玩笑。我不应该......试探你。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
韩佳人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确实轻视了罗纪，她确实觉得罗纪年轻，觉得他在感情上不如自己有阅历，觉得自己可以用一点暧昧就让他晕头转向。
太狂妄了，罗纪难得养出的平和，竟让让韩佳人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拿捏的人。
现在反应过来，这个认知让韩佳人觉得羞耻。不是因为被识破了，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罗纪！”韩佳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一点那种心思。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反应。我知道这很无聊，也很过分。但是我其实没有恶意，我就是，就是觉得好玩。我不应该这样。”
“合同的事，是我求你的。你不签我，是我的损失。如果你真的不想合作了，我......接受。但能不能别这么残酷，别宣布完全不和我合作。就算不合作，也不至于把这种事告诉全世界。这样，我就真的完了。”
韩佳人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韩佳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看着我。”罗纪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韩佳人抬起头，对上罗纪的目光。她以为会看到愤怒、嘲讽、或者居高临下的施舍。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双平静的、审视的眼睛。像是一个法官在看一个已经认罪的被告，在决定最后的量刑。
然后，罗纪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嘲笑，冷笑，轻蔑的笑。
韩佳人浑身一震。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但她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战栗。她感觉自己站在罗纪面前，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只能乖乖的低下头。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他的温文尔雅都是伪装，骨子里其实是一个魔鬼！
韩佳人心里委屈得要命。自己太愚蠢了，怎么，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但更让韩佳人觉得耻辱的事情，却是在这样强大的压迫感下，她竟然莫名其妙有一种潜意识的顺从感。
好像潜意识里觉得，这种被压制、被掌控的感觉，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像是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强的人，不用再假装坚强，不用再维持体面，只需要乖乖的听话，就可以了。
本以为这是错觉，可越这么想，就越能感觉到心里的期待和激动。这个念头让韩佳人更加觉得羞耻。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别到一边，不敢再看罗纪的眼睛。
韩佳人没想到，今天真正丢人的，居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