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婷怔怔地站在那里,脸颊绯红。
身上飘散着一股酒气,似乎是喝了不少。
本来盘起的头发,被随意地披散在后面。
之前那对妩媚的狐狸眼,如今被失魂落魄所笼罩。
她一步又一步地朝李川走来,眼角充盈着泪花:
“李师弟......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说罢,她忽然张开双臂,环抱住李川。
李川不动声色地扭开身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淡淡道:
“姜师姐,你喝醉了。”
“踏,踏,踏。”
李川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踏出。
姜婷眼角缓缓滑落泪珠,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雪花。
这一天夜里,安宁县下起了小雪。
可姜婷的心里,却下起了大雪。
……
……
翌日。
李川找到了被众人排斥的王暖玉。
她的衣着斑驳,洗的发白,神色有些凄切。
李川上一次见到她时,是秦风死的时候。
那时的她,虽然悲伤,但依旧光彩动人。
可随着王家一朝倾覆,她现在也面生老相。
不过二十来岁,头发就已经白了不少。
若非她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赶尽杀绝了。
即便如此,她的生活仍旧过得很凄惨。
李川沉吟片刻,最终选择丢下一百两银票。
王文池最后那番坦白,让他终于清楚了所谓的魔使大人。
他自认为,值这个价钱。
王暖玉本来在绣着手工,一个不注意,针眼就把手指给戳烂了。
转瞬间,上面就显出鲜血。
王暖玉心中苦痛,念起往日种种,不自知地流下两行泪水。
她全然不知晓王家的谋划,在那场清洗中只是个局外人。
可既然她享受过王家的好处,那自然不可能幸免王家的灾难。
养尊处优的小姐,转眼就受尽冷眼。
撑了两年,她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了。
王暖玉抿着嘴,默默卷起白绫。
忽然间,一张银票随风飘落在地。
王暖玉将其捡起,定睛一看,竟是一百两。
她日日夜夜做针线活,哪怕做几十年,也难以赚到这么多钱......
一时间,王暖玉泪流满面,痴痴地念着:
“爹,是你吗?”
……
……
李川站在安宁县城门口。
王秀梅往他手里塞了两大包糕点。
有桂花糕,凤梨酥,柿子饼......
都是安宁县最出名的东西。
他无奈笑道:
“娘,你已经往马车上塞了两包了,再塞都快装不下了。”
王秀梅拍了他一下:
“你难得回来一次,不多带些去怎么行,给你那些师兄弟分一分就好了。”
李川心中暗笑。
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上院弟子,哪里能看得上这些。
不过老母亲一片好心,他也没有拒绝。
他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由分说的放到王秀梅手中:
“娘,这些钱你们留着,不够再找我要。”
王秀梅哎哟一声:
“一千两!我们哪能用掉这么多,你练武还要银子,拿回去!”
李川笑道:
“如今,我是天刀门搜山队的小队长,赚这一千两银子很容易,大哥平日习武也要银子,不能老让师傅出钱不是?”
他一番好说歹说,王秀梅这才收下。
接着,李川又同李年等家人纷纷道别。
最后,就是沈县令和朱晖。
沈县令笑眯眯道:
“李抱丹,有时间常回来看看,你可是安宁县的大红人。”
“其他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让你家人受什么委屈。”
朱晖瓮声瓮气道:
“李抱丹,我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话。”
“但昨日你不让我颜面扫地,我就是承了你的情。”
“谁想动你家人,那必须要先过我这一关。”
李川抱拳道:
“那就多谢沈县令和朱县尉了。”
事实上,昨日他之所以行事克制,没有直接对朱晖出手,就是有着这一层考虑。
如果他想要出手,自然能轻易的击败朱晖。
可那样,无形中就结了仇。
自己的家人,师傅,毕竟还是要生活在安宁县。
这种时候,能获得县令的照顾与支持,对他们的生活有很大裨益。
李川自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家里人不行。
眼下,他昨日那番克制的行径,无疑是迎来了丰厚的回报。
有了县令和县尉的背书,起码他是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危了。
接下来,他便可以全心全意的把精力放在武道上。
回去,就是四峰的每月考核。
考核完之后,就要去搜山队帮任平做任务,获取执事之位。
每一步,都为最终的四峰大比,也就是获取那枚洗髓果,奠定坚实的基础!
在许多势力的注视下,李川登上马车:
“各位,就送到这里吧。”
他来的时候,无人在意。
他走的时候,哪个势力敢不派人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