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华和徐客舟,白昭三人面面相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徐客舟疑惑道:
“我记得,方才周师弟还在我们后面的......?”
白昭点点头:
“对,不久前我还和周师弟搭了句话。”
说到这时,白昭忽然愣住了。
对啊,不久前周衍都还在后面,与他们谈笑风生,看不出丝毫慌乱模样。
好像就是徐客舟登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后,身后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殷桃华忽然想起了周衍微微颤抖的手,内心涌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应该是我猜错了吧?”殷桃华将这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掐灭。
众人都将目光投到殷桃华身上。
先前,殷桃华与周衍站的最近,而且他们二人的关系,大家都清楚。
感受着一个个火热中充满探寻的目光,殷桃华的嘴唇有些发干。
临到嘴边的猜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
“人有三急,兴许周师兄......”
说到这,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一个抱丹中期的武夫,因为内急忽然离场?
还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简直是把大家当傻子来骗。
倒是余静帮她解了围。
余静皱着眉头,冷淡道:
“等他半柱香的时间,若还没出现,就当周衍挑战失败。”
李川站在擂台上,眯了眯眼。
内急这个说法,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而且看殷桃华慌乱的神色,也能感觉出这明显是临时编的借口。
既然是周衍主动发起的挑战,按理说他应当很想将自己踩在脚下。
怎么临阵磨枪的时候,人反倒不见了?
李川扪心自问,以自己展露出的实力,周衍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得益于自己将实力掩藏的很好,众人只清楚他掌握一门圆满的天河刀法。
但战斗并不是简单的比拼谁的境界高,谁的打法强。
临场反应,心思果敢,灵光一闪,都有不小的影响作用。
周衍身为周泽林的儿子,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再者说,先前李川随意扫过周衍的神色。
发现他明显是很自信的,或者说看起来很自信。
不可能到这个时候怕了吧?
半柱香的时间即将过去。
就在余静想要宣布周衍挑战失败时,一个中院的弟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他边喘气边大声道:
“各位师兄师姐,周师兄家中忽然出事,需要立即回去一趟,大家不必等了!”
听到这个“蹩脚”的借口,众人纷纷暗笑出声。
先前还充满着肃杀氛围的演武场,顿时欢乐起来。
尹听涛极力抿着嘴,憋笑道: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间出事?”
林剑反倒是有些惆怅:
“就连周衍也不敢撄李师兄的锋芒吗?”
那全方位落后周衍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要追上李川呢?
这个想法,不只发生在尹听涛与林剑的交谈中,更发生在每个人的心中。
大家都能隐约猜到,周衍大抵是怕了。
徐客舟和白昭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徐客舟想起先前,他还夸赞着周衍有了蜕变。
没想到,才小半刻钟的时间,周衍就在他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巴掌。
白昭没说其他话,但在心中已经将周衍的名字,从考察对象中划去。
临阵脱逃,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为令人不齿的事情。
余静冷漠道:
“周衍未出席挑战,平白浪费搭建的擂台,视为挑战失败。”
“取消周衍此次的小考奖赏,望诸位引以为戒,以儆效尤!”
说到这,余静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接着,她补充道:
“此前从未出现过这般恶劣情况,赵峰主言明,他那份奖赏交给李川,同时克扣周衍三月的洗铅丹配额!”
徐客舟叹了口气:
“就连赵峰主都知道了,周师弟这次脸是丢大了......糊涂啊!”
余静这番话,既代表着四峰首席,也代表着四峰峰主的意志。
相当于给这件事情彻底地定了调子。
众人顿时停下嘈杂的议论,将目光投向神色平静,缓步走下擂台的李川。
上次正面将周衍打得跪在地上,这次又吓得周衍不敢上场。
即使先前再厌恶李川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李川算是彻底的挤进了四峰的上层。
哪怕不能与白昭,徐客舟等人并肩,但也只在他们之下了。
这个沉默寡言,鲜少露面的师弟,已经站在了一个不低的位置。
余静冷漠道:
“小考到此为止,获得金髓汤,洗铅丹之人去内务堂领取。”
“获得‘宝材’挑选机会的,随我前往门内宝库挑选!”
……
……
“嗬,嗬!”
周衍的身影,在斑驳的林间狂奔着。
他的衣袍凌乱,脚步总是出错,甚至还险些踉跄摔倒。
哪里有半点抱丹中期的沉稳?
他身后不远,就是天刀门的牌匾。
往日里,那个牌匾总是让他感到骄傲。
但现在,他却连头都不敢回。
从徐客舟登台时,他就悄然离开四峰,一路跑出天刀门,跑到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仿佛这样,就能让他远离那场漩涡的中心,远离众人可能会出现的鄙夷目光。
兴许是跑累了,周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地上铺满了砂砾和尘土,还有腐朽的落叶。
曾经,他极度厌恶这些肮脏的东西,认为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如今,他却不管也不顾,任由华丽的衣袍沾染暗黄的尘土。
周衍低头望着自己白皙的双手。